洞里窄得厉害,璃要低着头走,头顶的石骨时不时刮过他的发。有一处太低,磨到了他的肩伤,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出声。顾长烬走在最前头。
脚下的泥又湿又软,踩下去不响,拔出来时却带着黏劲,像下面藏着许多不肯松口的虫豸。
墙壁上有指甲抓过的痕,密密麻麻,全朝着一个方向。蝶兰借着背后漏进来的微光,看见泥里露出几颗小小的白东西。她蹲下去,璃也看见了,那是不知道什么东西留下的牙。
在顾长烬的示意下,洞里安静了一会。外头追兵的喊声远了些,骨墙大概把路堵死了,他们还在砸石。洞里只剩三个人的呼吸和水珠滴落的声音。蝶兰把手收回来,在衣服上擦了擦,问:“这里...到底死了多少人?”
顾长烬往前走:“没人知道。”
又走了一段,脚下的泥浅了,地势往下斜,前面有股灰水味,带着烧焦后的潮气,像炉灰被人泡了几个月。
顾长烬在一处断阶前停下,用铁签敲了敲边缘,确认没有松动,才让他们跨过去。断阶旁边的墙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字被水泡坏,只剩一点轮廓,蝶兰看不懂,璃也看不懂。
顾长烬看了一眼,说:“以前有人从这里逃过。”
璃问:“逃出去了吗?”
“没有。”
顾长烬跨过断阶,继续道:“外面不是喜欢总会有出路的说法吗?炼狱城也有,不过都是走向地狱的罢了。”
他们走出矮洞,前方是一条废渠。渠壁又高又黑,墙上钉着一排生锈铁环,铁环上挂着烂绳。有些绳套还保持着被拉扯后的形状,像很多年前有人挣过,挣到最后也没挣开。渠底铺着黑石,石缝里全是白灰。
顾长烬说:“从这里过去,能绕开追兵。”
璃道:“兽炉呢?”
“西边。”
“带路。”
“我不是说了吗?现在过去就是找死。”
璃停住脚,顾长烬也停住了。两个人在废渠里对视了一会儿。璃没有放狠话,只是把紫金棍提起来,血从指间滴到石上。蝶兰伸手按住他的棍。
璃的喉咙动了一下,许久才冒出一句:“走,我们自己去。”
这次顾长烬没有再挡,而是端详着眼前这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异常固执的金发男子,长叹一口气,“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她了解兽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