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渊髓缓缓融入她的胸口。银光在她的血脉中流淌,沿着锁骨延伸至双臂,又汇入掌心。她感到身体变轻了,周围的一切都在她意念中放慢。
在那一刻,她察觉到了另一种震动。
那是李乘风。他的体内也有什么在静默中轻颤,像是在呼应她的时间律动。
风绕过她的发丝,轻拂她的面颊。他们没有说话,但那一瞬,两人的灵息竟短暂重合。
她回头,看见他。李乘风的眼神很平静,却有一点微不可察的惊异。那感觉并非情动,而是一种无法解释的熟悉,仿佛早在某个命运的节点上,他们就曾这样并肩。兴许是龙族的渊髓一分为二,在两人体内遥相呼应呢。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短短一触,然后各自移开。
弥撒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他重新看向那副黑甲。
那是奈萨里奥留下的另一份遗产。按理说,他完全可以选择半渊髓。那才是最珍贵的、足以改写修为的圣物。
可当他看到玄无月手中溢出的那抹银光,想到她方才为李乘风止下的十息,想到她的父亲尼德霍格,那个在生命最后时刻,宁愿自己背负污名的男人。
心口某处微微发疼。
他伸出手,掌心的金血缓缓流淌。那血在空气中化作一缕金线,落在盔甲之上。盔甲最初一动不动,下一刻,却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黑色的表面如被阳光照透,裂出一道又一道细纹。金色的血沿着裂纹扩散,慢慢渗入。片刻后,漆黑的盔甲完全被黄金浸透。不再冷,不再暗,而是温暖、耀眼。那光辉的流动,就像奈萨里奥最后的愿望被延续。
弥撒静静地看着。“守护,不是留下什么形式。”,他在心底轻声道,“而是留下自己的一切可奉献之物。”
玄无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她的银眸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淡淡的光。她懂他在让,却不懂他此刻的心境。因为有些人的渐行渐远似乎就是在那么一个分岔路口。
弥撒看着她,笑了笑,那笑带着一点疲惫的柔和。“你父亲若在,也会这样选。”
李乘风没有插话。他只是侧身看着他们,风在他周身静静绕着。
正所谓,黄金本同时间存,误落尘灾各自生。时心渐向过途客,风抚人心不属人。
李乘风心中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仿佛在遥远的记忆里,有件让他追悔莫及的事在敲响警钟,他握紧修罗剑,又松开。风息散了。
半渊髓在玄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