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年代,乡下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晌午头不串门,正午时不办事。老人们说,这时候阳气最盛,盛极必衰,阴气便藏在影子里伺机而动。若是谁在这个时候撞了邪,那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李默就是不信这个邪。
他是县里派来的技术员,戴着副黑框眼镜,穿着的确良衬衫,手里总捏着个笔记本。这次来赵家屯,是为了勘测地下水脉,准备打一口深井。村长赵德贵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头,见李默顶着大太阳往村西头的乱坟岗方向走,急得直跺脚,追在后面喊:“李老师!回来!那地方去不得!现在是晌午头!”
李默停下脚步,回头笑了笑,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来:“赵叔,科学讲究数据,哪有什么时辰禁忌?我量完这组数据就回。”
赵德贵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那不是迷信,是命!前年王二麻子就是晌午头在那儿摔了一跤,回去就疯了,嘴里一直念叨‘别回头’……”
李默摆摆手,没再理会。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脚下的黄土被晒得发烫,每一步都像踩在炭火上。
村西头是一片荒废的打谷场,旁边紧挨着的就是那片乱坟岗。杂草丛生,半人高的蒿草在热浪中微微扭曲,看起来像是一群站立的鬼魂。李默架起经纬仪,调整焦距。透过镜头,他看到远处有一棵枯死的老柳树,树干漆黑,像是被雷劈过。
就在镜头对准那棵柳树的瞬间,李默的手抖了一下。
镜头里,似乎有个影子。
不是风吹草动的那种晃动,而是一个清晰的人形,就站在柳树底下。那人穿着一身寿衣,脸色惨白,双眼空洞地盯着镜头的方向。
李默猛地移开眼睛,揉了揉眉心。是幻觉,一定是中暑了。他拧开水壶,灌了一口凉白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清醒了几分。再次看向经纬仪时,那里空空如也,只有枯树和荒草。
“心理作用。”他自言自语,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记录数据。
然而,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在升高。明明没有风,但他背后的衬衫却湿透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种冷,和周围的酷热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
沙……沙……
像是有人在拖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