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栓带着两个侦察兵在黑风口外面的乱石堆里趴了一整天。
三个人身上披着草皮,枪口压在石缝下,汗顺着脖子往土里淌,谁也不敢抬头。
瘦高个侦察兵嘴唇干得发白,低声说:“班长,再往前就是鬼子壕沟了。”
赵二栓没动,眼皮只抬了一线:“别伸脖子。眼珠子能转,就够使。”
黑风口据点卡在山口中间,外头先是一圈壕沟,沟边架着铁丝网。铁丝网上挂着几片破布,风一吹,布条贴着铁刺轻轻抖。
矮个侦察兵盯了半晌,喉咙里挤出一句:“这沟不浅,硬冲得填人。”
赵二栓把嘴里的土腥味咽下去:“记住拐弯的位置。回去画图,别靠嘴逞能。”
瘦高个应了一声:“我记着呢,左边沟口有块白石头。”
赵二栓没夸他,只轻轻点了下头。
据点里有三座炮楼。
一座压在正门后头,两座顶住两翼,摆出来正是个品字形。枪眼黑洞洞地开着,哪边挨打,另外两边都能把火力扫过去。
赵二栓伸出一根手指,在石面上划了三个点。
矮个侦察兵看明白了,脸一下绷紧:“从正门上,得叫三座楼一块儿咬。”
“所以正门不是给咱走的。”赵二栓声音很低,却压得稳,“咱们今天来,是找它没护严的地方。”
瘦高个舔了舔裂开的嘴唇:“班长,你说有缝,就一定有缝?”
赵二栓看了他一眼:“没有就找。找不到也得说找不到。侦察兵嘴硬没用,眼睛硬才有用。”
这话不重,两个侦察兵却都闭了嘴。
太阳偏西时,鬼子的巡逻队从据点里出来了。
四个鬼子端着枪,沿着壕沟外沿绕。步子不快,队形没散。走到铁丝网拐角,领头那个还停下,用刺刀拨了拨网下的土。
矮个侦察兵的手慢慢摸向枪带。
赵二栓一把按住他手腕:“松开。”
矮个喉结滚了滚:“他们再走几步,就到乱石堆边了。”
“到鼻子底下也不动。”赵二栓盯着外头,“今天咱们是眼睛,不是枪。”
矮个把手缩回来,指尖还在发抖。
鬼子走到乱石堆外二十来步,停了一会儿,又按原路转向。四个人绕了半圈,最后回到据点门口。
赵二栓在心里把路线压了一遍:“白天出外圈,绕壕沟巡。”
瘦高个低声接话:“晚上看他们还出不出。”
“等。”
一个字落下,三个人又伏进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