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催促的声音第三次响起,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折腾了这么久,依然不见半分成效,你们是在拖延时辰,还是在故意做戏?”
两个童子同时浑身一僵。
他们缓缓回过头来,正对上顾长歌那双正在俯瞰他们的金色眼瞳。
那双眸子中的光芒如同两盏悬于高天的古灯。
将他们每一丝神情变化都照得纤毫毕现。
仿佛只要他们露出半点可疑之态,那股方才被收回的灰白威压便会立刻倾泻而下。
左边那男童子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上仙明鉴!我等当真只是在竭尽全力修补阵法,绝无半点儿拖延之意!”
“此阵乃是古神族先贤以心血凝铸而成,我等虽是器灵所化,却只担得接引引导之责,根本无权更易此阵的根基运转之理!”
“上仙若是不信,大可此刻便将我等灵识彻底抹去,我等绝无半句怨言!”
右边那童子亦是连忙跪伏下来,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
“上仙饶命!我等不过是替古阵看守门户的两个小小灵体,安敢对上仙存半分图谋不轨之心!”
“实在是此阵的灵机定位已然出现了我等无法修复的偏差!”
“我等力竭于此,实是束手无策了!”
顾长歌望着两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童子,默然片刻。
他的目光在他们稚嫩而惶恐的面容上徐徐扫过。
如在细细辨认他们脸上的恐惧是真实的本能,还是藏匿在底牌之下的表演。
他忽然想起不死老人那张同样诚挚而温和的面容。
那根同样看似无害的白骨法器。
那场同样处处透着“好意”的布局。
以及最后那一刻,那张骤然扭曲、狰狞毕露的老脸。
妈的!
越想越气!
但是看着两个童子的小孩模样,他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头那股杀意,淡淡道:
“起来吧。暂且信你们一回。”
两个童子如逢大赦,匆忙站起身来,低头退至夹层空间的边缘。
再不敢多言半句。
微微阖上双目的顾长歌将心中所有的线头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渐渐明白。
若连这座古阵本身都无法将他的真身从这虚实交错的残局中剥离出来。
那仅凭两个器灵之力已然无济于事。
他需要一个能触及更高法则层次的外力来介入此事。
看来,就只有那一位能符合条件了。
免费的劳动力。
不用白不用。
至于因果什么的,他顾长歌还怕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