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姜文哲的手。
那手很凉,骨节分明,指尖有常年炼制爆裂弹留下的痕迹。
“夫子。”
熊静轻声说道:“彭老他们不会觉得我们没出息的,他们只会觉得我们长大了。”
姜文哲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还是那副珠圆玉润的模样。
眉眼还是那样温柔,但她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
像是千川湖底的淤泥,经年累月地沉淀着厚厚的一层。
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静静。”
“嗯?”
“等打完了仗,我陪你去抓鱼。”
熊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却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云。
“好。”
“抓很大很大的鱼,比伍老抓的还大。”
第三号堡垒和四号堡垒的后方三千里处,有一座城。
城不大,方圆不过三百里。
但它的墙很高,高得像一口井。
井口朝天,等着猎物往下跳。
城里有街,有巷,有屋,有瓦,甚至还有几棵歪脖子柳树。
柳枝垂到地面上,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有谁在远处轻轻地叹气。
但城里没有一个人。
这座城叫瓮城,是姜文哲取的。
伍松童子活着的时候,常来这里看。
他坐在轮椅上,被那个年轻弟子推着,在城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从东街转到西街,从南巷转到北巷。
他看那些墙,看那些瓦,看那些被风吹得沙沙响的歪脖子柳树。
“像。”
他每次都这么说:“真像,像我们村口那口井。”
“我小时候村里有一口井,井口不大但很深,掉进去就爬不上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总是笑着。
笑着笑着,就不笑了。
然后他会沉默很久,久到那个年轻弟子以为他睡着了。
他又会忽然开口:“姜文哲那小子,比我有出息。”
“我只知道挖井,他知道往井里埋火药。”
一千五百万亿斤无烟火药,八千万枚爆裂碎罡弹。
这是姜文哲给幻心魔圣准备的第二份大礼,如果他暗藏起来的精锐准备突袭人界防线命脉。
那他们就会撞上这座城,城里有街,有巷,有屋,有瓦,有歪脖子柳树,还有一千五百万亿斤火药。
姜文哲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内那片寂静。
月光从井口照下来,落在那些屋瓦上,落在那些柳枝上,落在那些被风吹起的尘埃上。
尘埃在月光中飞舞,像是有无数只萤火虫,在等着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