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是黄昏时翻墙回来的。
落地时右脚一崴,把墙根那盆枯草踢倒了。
赵恒在院里等了一下午,听见动静,拎刀冲过去。
“人呢?”
“在。”
高明手撑着膝盖喘气。
“宛平南街,秦家老宅。烟囱冒烟,门口晾着衣裳,老太没被动。”
赵恒往后退了半步。
高明直起腰,把右脚往地上踩了踩。
疼。
但还能站。
“我绕那条街走了两圈,只看见个卖饼的在门口摆摊,眼神往屋里飘。不是东宫的手法,更像京兆府的人。”
“就一个?”
“就一个。盯着,没动手。”
卫渊站在书房门口,把这几句话听完。
“一个人盯梢,是探路。太子还没想清楚怎么用老太太。”
高明靠着门框,额角还有汗。
“今晚程知远那边,还按计划走?”
哑女从窗边抬手,比了个手势。
铜钱送到了。
对方收了。
“那就走。”
卫渊把案上那叠文书压进匣子。
“今晚是最后一个空档。”
戌时,卫渊一个人出的门。
他绕过织坊,拐进后头那条背巷。
巷口没风。
一个人贴着墙根站着,背对巷子,手边夹着一只油布包。
卫渊没急着靠近。
他站在三步外,扫了一眼墙头和巷尾。
干净。
他才走过去,靴底踩在石板上。
那人没回头。
“程侍郎。”
程知远转过身。
夜色暗,只看得见下颌的轮廓。
他把油布包往前递,手稳,没抖。
“三年账目。何家庄月银拨付,暗卫花名册,还有东宫经我手走过的全部兵部暗账。”
卫渊接过来,捏了一下。
“你怎么敢留这些?”
“不留,我没命站在这里跟世子说话。”
程知远扯了下嘴角。
“在太子身边十年,不给自己存条退路,哪天出了事,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卫渊把油布包揣进袖里。
“走了这步,太子迟早查到你。”
“我认。”
程知远低头,往地上看了一眼。
“世子那截断指,我也听说了。太子逼得急,秦虎撑不住三天。我再等下去,这条船沉了,没人捞我。”
卫渊打量他。
四十来岁,脸上没什么表情。
站姿很稳,手不抖。
“你要什么?”
程知远没绕弯。
“留京。官职不要,人留在京城。太子倒了之后,过去的事不追。”
“这不是我能直接批的。”
卫渊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