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星辰沉默须臾,抬眸看他,眸色清浅,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希望我下车?”
一句话,藏着两层意思。
你希望我与他有所牵扯?还是你觉得,我该下车应付他?
陈敬亭心头一紧,他自然是不希望的。可转念一想,若是公主避而不见,反倒落人口实,让人觉得公主心里有鬼,对公主名声无益。
他斟酌片刻,垂眸道:“公主想听实话吗?”
温星辰微微蹙眉,漂亮的眉眼间添了几分浅淡的惑意,别有一番娇俏风味:“莫非还有假话?”
陈敬亭一怔,连忙躬身:“臣不敢。”
温星辰忽然笑了,眉眼弯起,像融了冬日暖阳,声音温柔却笃定:“四郎,本公主以前是做过些糊涂事,可如今既已与你成婚,便下定了心要与你好好过日子,做个贤妻良母。你可不能傻到,把自己的夫人往外推。”
陈敬亭猛地抬头,撞进她清澈坦荡的眼眸里。
心头堵着的那点疑虑、酸涩,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懊恼。他竟还不如公主看得通透、来得坦荡,着实是蠢了些。
马车彻底停稳。
陈敬亭不再犹豫,利落起身,掀帘下了马车,对着萧盛躬身行礼:“臣陈敬亭,见过晋王殿下。”
萧盛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却藏着掩不住的酸意:“陈侍卫今日不当值吗?”
陈侍卫?
陈敬亭险些笑出声。
这酸酸涩涩的语气,隔着三丈远都能闻见醋味。他面上依旧恭敬,笑意温和:“臣今日休沐,特送公主入宫。”
萧盛嗯了一声,目光径直越过他,望向马车深处:“星辰呢?”
“在车内。”陈敬亭答得不卑不亢。
萧盛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再追问,一双深眸沉沉地盯着马车帘,分明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陈敬亭挑眉,回头望了眼马车,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车门前:“晋王殿下可是有事要寻公主?”
“确实有些小事,要问问郡主。”萧盛收回目光,看向他。
陈敬亭沉声问:“不知是何事?”
萧盛没有答他,反而微微扬声,声音恰好能清晰传入马车内:“星辰表妹,你可是也回来了?”
也?
一个字,让陈敬亭满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可马车内的温星辰,却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僵,指尖瞬间攥紧,指节泛白。
也回来了?
他……也回来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碎了她表面的平静。
下一秒,温星辰猛地掀开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