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脸很白,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在微微发抖,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坏了,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女人三十多岁,穿着白色麻衣,头发用白布包着,脸上没有脂粉,眼睛红肿,嘴唇紧抿着,她的手搭在孩子的肩膀上,手在发抖,但她咬着牙,努力让自己不抖得太厉害。
这便是大清的皇贵妃,还有康熙皇帝唯一还活着的遗孤四皇子胤禛。
诺敏从床前站起来,转过身,面朝着皇贵妃和四皇子,他看了一眼那个孩子,又看了一眼那个女人,然后侧过身去,让出了路,皇贵妃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满是惧意,她没有说话,牵着四皇子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灵柩前面,越走,腿越是发软,身子都有些摇摇晃晃的。
反倒是那位四皇子,小小的年纪面对着这么多刚刚屠杀了他的兄弟宗亲、身上还染着鲜血的军将,面上的恐惧慢慢的褪去,走的越来越稳,到最后竟然变成了他牵着皇贵妃,来到康熙皇帝的灵柩前。
“若是太平年景,想来也会是个明君种子吧……”图海将一切尽收眼底,不由得在心里头感慨了一声,又瞥了一眼一旁兴奋的发抖,脸上连一点对权欲贪婪的掩饰都没有、喜怒都挂在明面上的儿子诺敏,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不肖子,日后怕是连个娃娃都斗不过…….”
皇贵妃和四皇子来到康熙皇帝灵前,佟国维和李之芳,还有他们带来的军将和臣僚混入班列之中,齐刷刷的跪下,皇贵妃和四皇子也一起跪下,皇贵妃张开嘴想要冲着康熙皇帝那无头的尸身说些什么,之前佟国维就已经把该说的话教给了他,但她见到诺敏等人,实在是太过惊惧,到现在脑中一片空白,之前背过的话,已经完全忘了个干净。
群臣有些骚动,佟国维也皱了皱眉,抬起头来看了皇贵妃一眼,她刚刚以“造乱”的名义,下令将皇长子和皇长子的母妃缢杀之时还是威风八面、一派后宫之主的气派,没想到到了这关键的时候这么不顶事。
佟国维撑起身子正准备爬上前去提醒两句,就在此时,四皇子却忽然开口了,清脆的童声在帐篷中回荡:“儿臣胤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