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恩沉默了片刻,他低着头,看着条案上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灯芯烧得发黑,火苗在碗里跳着,随时都会灭,他犹豫着,直到博果铎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张怀恩才犹犹豫豫的说道:“王爷,抚远大将军功勋卓著、威望甚高,他手下的兵马战力强劲,而且都对他服服帖帖,刺杀大将军不会是那么容易的,若是闹起来,朝野压力如何不说,大将军手下那些兵马,咱们恐怕也难以抵挡.......”
“图海病得很重,病得快死了!”博果铎打断了他,语气阴冷得说道:“从陕甘来的时候就病着,到了这边又累着了,病上加病,今日他拜祭皇上之时你也看到他是个什么模样了,所有人都看到他是个什么模样了,一个病成这样的人,突然死了,谁会觉得奇怪?收拾好手尾,谁敢说他不是病死的?”
博果铎朝着一旁的地图看了一眼:“图海手下的兵马,满蒙八旗、陕甘绿营、晋勇,这么多不同的部队混在一起,成份复杂,难道就是铁板一块的?显然不可能嘛!他们也是因图海的威望而聚在一起的,图海在,他们就是一块铁板,图海不在了,他们就是一盘散沙!本王也才好插手进去,将他们拉拢过来。”
张怀恩没有接话,他知道博果铎说的是对的,只要图海还在,只要图海不支持博果铎的计划,这改立一事博果铎就办不成,就算是议政王大臣会议恢复了,博果铎也不可能执掌朝政,顶多算是个有权势的亲王而已,而若是图海不在了,博果铎能够吸收掉图海手下那些兵马,就算裕亲王领军赶来,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他能顶着所有人的反对改立新君,想立谁立谁、想怎么操纵朝政就怎么操纵朝政。
除掉图海,确实是能创造一个有利的局面,关键是,图海是那么轻易就能暗杀掉的吗?而且此事一旦暴露,博果铎毕竟是宗室亲王,还是实权的亲王,他会不会有事说不准,张怀恩肯定会有事的,到时候博果铎会不会保他,张怀恩心里头一点底都没有。
博果铎似乎也猜透了张怀恩的心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绕过条案,走到张怀恩面前,柔声道:“张怀恩,本王和你也算是交际多年,你仔细想想,本王往日里待你如何?本王在皇上面前保你,替你要官职,替你在朝中挡了多少明枪暗箭?若非本王保你,你早就和那些白莲教的头目一样,要么死在开封,要么死在京师了。”
张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