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等千代姬回答,声音陡然转厉:“就因为你们德川家,永远只会守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守着那几条海船的老本,坐井观天,鼠目寸光。
而藤原氏,哪怕再龌龊不堪,至少他们知道要睁眼看世界,知道勾结外域强援,借势压人。一个所谓的‘航运特许权’,就卡得你们德川家几十年翻不了身,真是可笑到了极点。
今日,姐姐就让你这井底之蛙,开开眼界!”
话音未落,王修已霍然转身,不再看千代姬变得极为难看的脸,径直朝着明石城西北角一处偏僻的旧校场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带着那种病弱的虚浮,香汗已微微湿了鬓角,但脊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定。
德川千代姬心中惊疑不定,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她咬咬牙,紧随其后。倒要看看,这位修子姐姐,能拿出什么“开眼”的东西。
旧校场空旷,地面坑洼不平,杂草丛生。场边原有一座废弃的土石箭楼,高约三丈,由巨大的条石和夯土垒成,虽已残破,却依旧显得坚固厚实,是旧时守军瞭望御敌之所。
此刻,箭楼前约三百步处,赫然架设着数尊庞然巨物。
那物事通体由沉沉的玄铁铸就,粗壮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炮身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底座深深嵌入地面,带着一种沉默的、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每尊巨炮旁,肃立着数名赤甲麟嘉卫士兵。更远处,还有十数尊稍小些、但同样狰狞的炮口,森然排列,瞄准着不同的方向。
王修走到场边一处临时搭起的简易木台旁站定,对一名肃立的军官微微颔首。
那军官得令,猛地举起手中一面小小的赤红旗帜,用力挥下。
“预备!装填!”号令声刺破寂静。
只见炮手动作迅捷如电,一人以长柄药勺将定量火药从炮口灌入,另一人紧随其后,用裹着湿布的推杆将药压实。
接着,一颗颗沉重无比、打磨光滑的铸铁实心弹被合力抱起,塞入炮口,再用推杆死死顶入药室深处。整个流程娴熟无比,配合异常默契。
“瞄准——!”军官的旗帜再次挥动,指向那座孤零零矗立的箭楼。
炮手们飞快地转动炮尾的螺旋调节装置,粗大的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