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尤微怔。他方才虽已信了这行人并非蓄意闯入,但心里多少还存着几分被冒犯的芥蒂,此刻听浮笙主动提出上香赔礼,有些意外。
毕竟浮笙三人并非月幽洲的人,四洲之间又多是竞争关系,以他们少年倨傲心性,便是直接走了也情理之中,他完全没想到浮笙会这般提议。
他看了浮笙一眼,见她神色认真,不似客套,沉默片刻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言语之间已然比之前更为恭敬了些:“小姐有心,请。”
晏苏根本不在意这些,他自是随浮笙心意,蓝淮玉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多说。
一行人从空中落下,浮笙三人随着墨尤进了灵堂。
浮笙走到供台前,从香筒中取了三支线香,凑到长明灯前点燃,待香头明火熄灭、青烟笔直升起,才双手执香,端端正正地躬身拜了三拜。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线香稳稳插入炉中,又退后一步,对着灵柩郑重地行了一礼。
晏苏与蓝淮玉也各执了三支香,在浮笙身后,同她一起。
墨尤站在一旁,看着三人恭敬上香的身影。
拜完后,浮笙便走出堂门,经过墨尤身边时停下脚步,低声道:“墨尤大人,节哀。”
浮笙对于死亡一事向来感伤,也是她骨子里对于生命的敬畏。
墨尤沉默了一息,抱拳回了一礼。他没有说话,但心底最后那点敌意和不满,在这一炷香之后,终于彻底消散了。
祀辰和祀暮就在外面安静等候,见浮笙几人从灵堂中出来,祀辰这才再次微微一笑:“三位,这便随我们去宫中吧。”
墨尤见此事已了,便也不再耽搁,先是上前对着祀辰和祀暮行礼道:“二位殿下,在下还要操持先师后事,便先行告退了。”
话落,他转向晏苏,语气敬重:“今日多有得罪,待我处理完先师仪式,定好好与晏公子交流剑道。”
晏苏心里压根不想跟他交流,但也没说出来,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墨尤又朝浮笙和蓝淮玉略一拱手,然后便转身大步朝灵堂走去,素白的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背影笔直却又带着说不出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