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校尉、队正多是跟随牛奋转战多场硬仗的老兵,此前连日奉命进山搜捕四散逃亡的百姓,漫山遍野奔波数日,翻遍百里深山沟壑,每日跋山涉水、风餐露宿,到头来收效甚微。
百姓专挑羊肠险道、密林深涧逃窜,四万兵马铺开千里防线,如同用渔网兜散沙,抓得住寥寥数人,拦不住数十万流民迁徙,将士们日日劳苦奔波,心中积攒了浓重的苦闷与憋屈,营中怨言日渐增多。
众人踏入大帐之时,个个面带疲惫,眉宇间藏着掩不住的颓丧,皆以为主将又要下达进山搜捕的严苛军令,心中早已做好继续苦熬的准备。
待牛奋将沮授谋划全盘道出,当众颁布截留钱粮、放任流民的全新调度命令后,整座大帐瞬间炸开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喜呼声,连日笼罩军营的压抑沉闷一扫而空。
一名驻守南部边境的折冲校尉大步出列,面上满是如释重负的喜色,抱拳高声禀奏:“将军此令,真是解了我等全军上下的苦楚!这些时日,末将麾下府兵日夜入山搜寻,深山毒虫猛兽遍布,士卒连日露宿山野,脚底板磨出层层血泡,每日只能拦截寥寥数十户零散流民,耗费无数体力,到头来根本挡不住南迁大势,不少兵士私下都心生懈怠。如今不用再漫山徒劳奔走,只需扼守官道渡口截缴世家粮草,轻松省力,又能实实在在缴获资财,一举两得!”
其余武官纷纷附和,言语间尽是连日搜山积攒的苦闷消散后的畅快。
府兵制度之下,唐军士卒除却固定军饷,战时缴获的物资会按层级分赏,世家豪强积攒多年的粮食、金银绸缎、耕牛农具皆是实打实的收益,比起进山追逐两手空空的流民,截缴粮队无疑是天大的美差。
牛奋见状,神色愈发沉稳,对着一众武官细致划分兵力部署,四万机动府兵拆分为二十支千人小队,每队配备两名通晓本地地形的乡导,划分辖区分片驻守:
黄河沿线六大渡口各分配两支千人队,管控所有水运粮船;
贯穿渤海南北的五条主干官道,每一条要道设立三层关卡;
县域交界的峡谷隘口、盘山要道尽数布防,不留一丝疏漏。
每支小队配属辎重兵随军,专门负责清点、押运缴获钱粮,统一运回南皮城中的大唐官仓封存。
分派完毕,各路武官领命离去,策马返回各自营寨整军出发。
不过一个时辰,城外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