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军押阵士卒厉声大喝,刀锋相向,逼迫数万俘虏蚁附向前。
第一波攻城,无惊天动地的精锐对冲,只有最刺骨悲凉的同族相残。
城头南皮守军见状,人人目眦欲裂,心底的悲凉与恐惧瞬间压过疲惫。
城下,是乡里同族、宗族亲友;身后,是家宅宗族、妻儿老小。
他们守的是城,护的是家,可眼前厮杀,却是至亲互搏、同族相杀。
“放箭!!”
守城将领嘶哑嘶吼。
漫天箭雨呼啸而下,密密麻麻笼罩城下冲锋的俘虏阵列。
无数渤海青壮惨叫倒地,尸横遍野,鲜血瞬间浸透城下。
有人中箭未死,在泥泞血土中挣扎哀嚎,却被后续冲锋的人群活活踩踏身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后续俘虏依旧被无情驱赶,踩着同族尸骸继续冲锋,顶着箭雨架设云梯,徒手攀爬高墙。
城头守军双目赤红,手起石落,滚木、礌石、火油、沸水解数倾泻,砸得云梯碎裂、攀爬者骨断筋折,城下血肉飞溅、惨嚎震天。
每落下一块巨石,便有数名本土乡人殒命;每泼下一锅火油,便有数十同族子弟葬身火海。
一日之间,城下尸骸堆积如山,尽数是渤海本土子弟。
南皮守军人人心如刀割,双手颤抖、眼底含泪,却不敢有半分停歇。
他们知晓心软即死、停歇即亡,一旦城破,全城宗族覆灭、百年基业尽毁,眼前同族相残的惨烈,便是绝境守土的代价。
唐军辅兵紧随其后,借着俘虏伤亡铺垫的缺口,迅速推进至城墙之下,修补云梯、推送冲车、凿击城墙、压制城头。三万辅兵轮番不休、昼夜轮换,不给守军半分喘息之机。
城头守军不眠不休、全程死战,从破晓杀至深夜,箭矢渐少、礌石将竭、体力透支、伤口崩裂,人人浑身是血、摇摇欲坠,却依旧死钉城头、寸步不让。
这是总攻第一日,血战终日,尸积城墙,南皮城依旧屹立不倒,只是城内士气,已然崩裂大半。
总攻第二日,天色微亮,杀伐再起。
城下俘虏已然折损近半,剩余幸存者早已吓破肝胆、双腿发软,却依旧被唐军无情驱赶,继续填线耗杀。
经过一日血战,城头守军军械损耗过半,人手严重不足,轻伤者带伤死守,重伤者就地喘息,无药可医、无粮可歇,全城陷入极致疲惫。
牛奋立于高台,冷眼俯瞰整场战局,不急不躁,始终未曾动用两万府兵精锐。
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