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行人步履匆匆、神色惶恐,无人敢高声言语,无人敢驻足闲谈,人人低垂眉眼,步履仓促,唯恐惹祸上身。
街道之间,随处可见披甲执刃、气焰嚣张的西凉军士。
这群久历边荒的凉州悍卒,追随董卓入京西迁,自认护驾有功、镇守关中,目无王法、肆无忌惮。
他们扎根长安之后,肆意横行、劫掠市井、欺凌百姓、白吃白拿,上至富商巨贾,下至市井小民,无人不受其害。
董卓身居相位,把控朝政、独断乾坤,纵容麾下士卒肆意妄为。
上行下效,西凉军彻底失了军纪底线,将整座长安视作自家私产,将关中百姓视作肆意压榨的刍狗奴仆。
正午时分,长安城内最繁华的临街酒铺之中,闹剧骤然上演。
这间酒铺乃是长安老牌商号,世代经营、诚信为本,历经数代安稳经营,方才攒下些许家业。
掌柜是个年过五旬的老实商贾,一生谨小慎微、安分守己,只求乱世之中保全一家老小性命。
可覆巢之下无完卵,身处董卓暴政之下,寻常百姓商户,纵是万般隐忍,终究难逃欺凌。
此刻,十余名身披寒铁战甲、腰佩长刀的西凉军士,酒足饭饱之后,横七竖八坐于席间,杯盘狼藉、酒气熏天。
满桌珍馐美酒尽数被其挥霍,却无一人有半分结账之意。
掌柜强忍心中忐忑与心疼,躬身哈腰,小心翼翼上前讨要酒饭钱,言语谦卑、姿态低微,不敢有半分得罪:“诸位军爷,小店小本生意,薄利维生,还望军爷结清酒资,老朽一家老小,全靠此铺糊口度日……”
话音未落,为首一名满脸虬髯、面色凶悍的西凉屯长,骤然双目圆睁,面露暴戾之色。
他身形魁梧、气势汹汹,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桌上碗筷齐飞、酒水四溅。未等掌柜再多言半句,他猛地起身,抬腿便是一记狠狠重踹!
“嘭!”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年迈的掌柜毫无防备,硬生生受了这结结实实的一脚,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砖地面之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掌柜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胸口气血翻涌,一口鲜血险些喷涌而出,浑身骨骼酸痛欲裂,只能蜷缩在地面之上,捂着胸口艰难哀嚎,浑身颤抖,满面痛楚绝望。
“阿耶吃你一碗饭,用你几桌酒菜,怎么了?!”
那西凉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