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以来,诸侯林立、名臣无数,从未有一人,得此举国哀悼、王室亲祀、世代不朽的无上殊荣!
只因阎忠值得。
他无盖世战功,无开疆拓土之勋。
却以一纸国策、一身残躯、一生赤诚,稳住了大唐根基、护住了河北万里、铺定了一统山河!
文武百官尽皆垂泪,心中无不感念:
此等恩遇,阎公当之无愧!
一日之内,唐国全境缟素。
河北诸州郡县,官吏百姓听闻阎忠病逝,无不含悲叹息、街巷垂泪。
那些被他安抚的流民、被他减免赋税的乡野、被他整顿吏治善待的苍生,自发焚香祭拜、沿街哀送。
三日后。
邺城城外,白幡如云、素帐连天。
满城文武、全城官吏、州郡代表、世家耆老、民间百姓,尽数列队相送。
哀乐沉沉,长风呜咽。
李渊身着素色王服,不戴冠冕、不佩金玉,亲自扶灵、一路相送。
帝王扶灵,百官随柩,万民垂首。
自古以来,臣子国葬,帝王相送已是极致尊荣。
帝王亲自扶灵,千古罕见!
灵车缓缓前行,长风卷起漫天白幡。
李渊立于灵前,望着棺木之中那位耗尽一生、尽瘁家国的老臣,心中暗立铁誓,字字沉如金石、代代可昭:
“阎公,你放心去。”
“你临终所忧辽东,孤必早定燕山、根除瓒患,保河北万世无虞。”
“你临终所防曹操,孤必厉兵秣马、养势蓄力、待天时一至,南北争锋、横扫天下!”
“你毕生所愿的天下一统、四海升平、国泰民安、盛世永昌,孤毕生必践!”
“大唐他日山河一统、盛世降临,千秋青史第一功,永归今日文贞公!”
白幡垂地,哀乐低徊。
满城缟素,天地含悲。
李渊伫立灵前,一身素色王服,身姿挺拔如山,却在此刻缓缓闭上了双眼。
眼底所有帝王沉稳、所有山河城府、所有争霸天下的凛冽锋芒,尽数褪去。
只剩无尽翻涌的回忆,如潮水般轰然砸落心头,一幕一幕,清晰得恍如昨日。
他想起初见阎忠,是在长社乱世烽烟之中。
彼时天下崩乱,群雄四起,他初临大汉乱世,立足未稳、前路茫然,意外俘获这位声名不显、傲骨铮铮的老臣。
那一日的阎忠,须发微霜、一身傲骨、宁死不降。
面对他这位陌生的乱世新主,毫无半分屈膝乞活之意,只求一死、不辱臣节,铮铮风骨,凛凛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