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忠微微闭目,耗尽毕生最后心血,勘破乱世局、点尽天下雄、铺尽帝王路。
残躯虽朽,忠魂不灭;
一生尽瘁,定尽山河。
殿外春风和煦,拂遍宫墙桃李,岁岁年年如常。
可殿内之中,生机寸寸寂灭,余温点点消散。
阎忠闭目倚在枕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他已然倾尽毕生最后一丝心神,将天下五年变局、四方诸侯真伪、辽东生死要害、南北终极敌患,尽数说尽、看透、点透。
天下格局、攻守次序、兴亡要害、大唐前路,无一遗漏,无一藏私。
此生谋国,再无半分缺憾。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眸光不再锐利、不再凛冽,只剩下一片温和澄澈、释然安宁。
他微微侧首,看向紧握自己手掌、神色悲恸凝重的李渊,声音轻若游丝,细如残风:
“大王……臣……此生……不负社稷、不负大唐、不负知遇……足矣……”
“此后山河……望大王……慎战、爱民、亲贤、远佞……稳辽东、防曹操……徐徐一统……”
“臣……先行一步……静待……大唐盛世……”
一语终尽。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双看透乱世浮沉、算尽天下变局、窥透兴亡千年的眼眸,缓缓阖上。
枯瘦的手掌,在李渊掌中,一寸寸失尽温度。
喉间最后一丝微息,悄然散尽。
文华殿内,彻底无声。
一代乱世纯臣,毕生鞠躬尽瘁、呕心辅唐、以残躯扛北国风雨、以丹心镇乱世飘摇的阎忠,溘然长逝。
古稀终老,殉于国事。
刹那之间,满堂文武百官,无人不喉头哽咽、双目通红。
满殿文武,尽皆垂首肃立,无人敢哭出声,却人人热泪滚落。
这两年,唐国步步稳固、河北岁岁安稳、世家俯首、民生复苏、边防无虞、国基渐固。
外人只知大唐兴盛、君王贤明、国运昌隆。
唯有殿中众人亲眼所见——
这煌煌唐基,大半是这位白发老臣熬干心血、耗尽残年、日夜伏案、呕血撑起来的!
乱世滔滔,诸侯争权、将帅争功、谋士争名。
唯独阎忠,不争官、不争禄、不争家族荣耀,一生只争家国安稳、只争社稷长存、只争君主大业。
乱世多谋士,多投机之士、多自保之臣。
唯阎忠一人,是乱世罕见、至死不渝的社稷纯臣!
李渊僵坐在原地,掌心紧握着那只彻底冰冷、再无丝毫气力的枯手。
他端坐良久,一动不动。
方才老臣字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