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世代簪缨、看重礼法名分、自诩正统士族的豪强眼中,他终究是一介寒门武夫、无爵无位、僭越掌权、难登大雅!
如此名位,如何让根深蒂固的世家豪强真心臣服?
能隐忍不叛、表面恭顺,已是极限,岂会甘心让出世代私田、放出隐匿人口,自削根基、供养流民?
故而政令下行、处处阻滞、寸步难行!
公孙瓒眼底杀意沉沉,心中瞬间定下狠厉决断。
对付这群油盐不进、恃族自重、阳奉阴违的世家豪强,温和劝导全然无用、礼法约束全然无效,唯有铁血镇压、武力震慑,方能压服!
可他自己不愿亲手沾染地方士族血海,不愿亲自背负欺压士族、苛待地方的骂名,不愿损耗自身声望、激化全境士族矛盾。
一念既定,公孙瓒沉声开口,语气果决、毫无迟疑:
“传我将令!命刘玄德坐镇辽东,即刻彻查六郡土地户籍、全境丈量田亩、清核隐户!”
“但凡世家豪强敢推诿拖延、敢拒不放田、敢阻挠安民政令、敢多嘴滋事者,无需禀报、无需请示,直接调兵镇压、强势推行!”
这等得罪满境豪强、激化地方矛盾、极易积攒怨怼、背负骂名的棘手脏活,公孙瓒早已盘算妥当,尽数交由刘备处置。
外人看似刘备居于公孙瓒麾下、受其调遣、为其属臣,实则明眼人皆能看出,刘备这些年早已游离于公孙瓒军政体系之外,隐隐自成一派、自固根基、独树一帜。
当初虎牢乱世、幽州动荡,刘备早早从范阳带出一二十万核心百姓,举民迁徙、步步退守。
这一批百姓,是刘备最早、最纯粹、最忠心、最根深的基本盘。
其中更裹挟接纳了范阳卢氏、范阳祖氏等河北老牌名门大族!
这些世家大族,鄙夷寒门武夫公孙瓒,却由衷信服刘备的仁义之名、宗室身份、儒雅气度、仁政之道,甘愿依附刘备、听其调遣、受其庇护、为其效力。
也正因刘备自带世家依附、自带民心根基、自带独立班底,故而在公孙瓒麾下始终特殊超然。
公孙瓒心中通透,他与刘备乃是年少同窗、求学旧友、贫贱之交、昔日发小,情谊深厚、知根知底。
刘备一生秉仁、心怀汉室、性情敦厚、志在匡扶,从无背主反噬、夺权僭越的劣迹心性,公孙瓒笃定其绝不会起兵反叛自己。
可麾下诸多将佐、幕僚谋士,常年心怀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