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世人欺布衣,谓耕者粗鄙,谓商贾低贱,谓寒门无才,可细观世道,天地五谷,布衣耕种;市井劳作,布衣支撑;乱世征战,布衣赴死;江山万民,十之八九皆是布衣。
苍生皆平等,奈何门第分高低。
大汉察举制行百年,名为举贤,实为举亲。乡里察举名额,郡县升迁官位,尽数被世家大族把控。察举不问才德,只问出身;升迁不问能力,只问宗族。
吾居常山乡野,世代耕田,邻里书生,十数人寒窗苦读,经义策论不输郡城学子,可每三年察举,名额永远归属乡中卢氏旁支子弟。彼辈不学无术,纨绔贪玩,仅凭宗族门第,便可轻松入仕;我辈昼夜苦读,寒冬秉烛,夏日耕读,耗尽家财,终无半分入仕之机。
世家坐拥千亩良田,坐拥万卷家学,名师大儒上门授课,衣食无忧专心治学;寒门书生白日耕田,夜晚借萤火读书,无书可读,无师可问,想要通晓经义,难如登天。先天资源悬殊,已是不公,而后仕途彻底封堵,便是断绝寒门生机。
门第之恶,不在富贵,而在垄断。垄断学识,垄断官位,垄断上升之路,把天下万民划分三六九等,让出身定一生,让努力皆无用。世家子弟生来便居庙堂,布衣书生生来便困垄亩,此非天道,乃是人为私弊。
幸唐王出世,起于流民,深知底层疾苦,看透门第弊端。
平定河北战乱,免去乡里苛捐,诛杀割据豪强,覆灭黑山贼寇,让河北百姓安居乐业;更敢逆天改俗,破除千年古法,废察举,开科举,定考场公道:不分出身,不分贫富,不问宗族,只论才学。
此政一出,天下布衣,重见天光。
以往,世家掌控话语权,污蔑寒门粗鄙,污蔑布衣无德,可德行从不在门第之中。终日锦衣玉食、欺压乡邻、垄断资源的世家纨绔,何德之有?耕田养家、苦读修身、心怀家国的布衣书生,何卑之有?
考场之上,笔墨公允,诗文公允,才学公允,这便是唐王给予天下寒门最大的公道。
臣以为,王权之责,不在于迁就士族,而在于普惠万民。
士族依托古法,谋求宗族私利,固化阶层,割裂民心,乃是江山隐患;君王重用寒门,制衡世家,打破门第,疏通底层上升之路,让有才者上位,有功者得赏,让努力可改变命运,让出身不定义人生,方是王道。
古礼古法,顺应世道则留存,阻碍民生则革新。周礼尊卑,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