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今日依你所言,强行夺其权位,传扬出去,天下人必将唾骂我袁本初心怀不轨、恃强凌弱、篡权乱政!如此一来,我便是自陷大不义,失尽天下大义人心,往后何以立足、何以号召群雄?此事,断然不可!”
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句句恪守君臣礼法,全然一副忠君守礼、大公无私的忠臣姿态。
张邈见状,非但没有退却,反而上前一步,神色愈发坚毅,高声劝谏:
“本初!时至今日,岂可再拘小节、守这无用的虚礼!”
他语气急切,句句切中要害:
“当今天下,李唐僭越立国,篡汉乱朝,天子蒙尘、汉室飘摇,早已无正统可言!刘岱空有宗亲之名、刺史之位,却无守土之心、救国之力!外敌临门,他弃兖州万民于不顾,坐拥重兵、畏敌避战,此等庸碌失职、自私自利之辈,早已不配坐镇兖州、不配为汉室重臣!”
“乱世之中,强者为尊,能者居之!兖州百万百姓、数十世家、数万将士,如今尽数仰仗本初庇护!唯有您执掌兖州,整军备战、凝聚合力,方能抵挡唐军虎狼之师,保全兖豫汉土!此乃顺天应人、救民救国之举,何来之不义?!”
张邈躬身拱手,语气无比笃定:
“今日兖州上下,人心所向、众望所归,唯本初一人而已!只要您点头,陈留兵马、各家私兵尽数听候调遣,兖州世家尽数俯首响应!我等愿为先锋,替您扫清障碍,逼退刘岱,稳坐兖州,积蓄力量,北伐唐贼,再兴汉室!”
厅堂之外,寒风更烈,隐隐似有远方唐军的号角遥遥传来,低沉雄浑,带着迫人的威压,回荡在陈留大地之上。
袁绍望着忠心耿耿、决意辅佐自己的张邈,看着满堂默然附和、尽数归心的文武掾吏,嘴角藏起一抹难以察觉的浅淡笑意。
他神色依旧凝重,假意沉吟良久,缓缓长叹一声,语气带着万般无奈,仿佛是被迫顺应大势:
“唉……孟卓一片赤诚,兖州万民殷殷期盼,本初若是一味拘泥礼法、执意推辞,置兖土苍生、忠义将士于何地?”
他抬眸起身,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沉稳,一扫先前颓丧之色,沉声开口:
“罢了!国难当头,苍生为重!我袁本初,便暂且放下个人虚名荣辱,为兖州、为汉室,扛起这份重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