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战况胶着之时,关下唐军的弓手再次发力,专射城头支援的守军。
城头缺口即将被撕开的瞬间,关下唐军弓手再次齐齐挽弓,漫天箭雨改了方向,不再盲目覆盖城头,而是精准点射试图支援缺口的汉军士卒,每一箭都锁死走位,逼得守军不敢轻易靠前补防。
率先掉链子的,依旧是城头上的华阴北军。
李傕凭着一身悍勇,带着嫡系西凉老兵死死卡住突破口,枪尖染血、连斩数人,勉强把登城的唐军锐士挡在垛口之内。
可他侧翼、后方本该补位封堵的北军士卒,却彻底成了摆设。
这些人平日里养尊处优,何曾见过这般近身肉搏、刀刀见血的死战?
眼见唐军士卒浴血搏杀、嘶吼着不断登城,耳听着身旁惨叫声接连不断,不少人双腿打颤,握着长矛的手不停发抖,明明身后就是安全的关内,却连向前递出一枪的勇气都没有。
更有甚者,直接缩在城墙内侧的死角里,抱着兵器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任凭上官喝骂、督战队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肯露头半步。
李傕麾下的嫡系老兵本就人数不多,要直面唐军登城部队,还要分出身来稳住两翼、填补北军溃开的空档,兵力越打越薄,人人带伤,只能勉强死守缺口,根本无力将唐军赶下城墙。
而看似攻势凶猛的唐军,同样没有破釜沉舟的死战之心。
这批八千先锋部队,自攻入河南尹以来,一路势如破竹,各地守将望风而降,几乎没打过真正的硬仗。
三个月的休整时间里,他们收缴财物、安抚地方,日子过得安稳富足。
此番攻打函谷天险,明知道城头滚木擂石、箭雨不断,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这些士卒心中早已打起了退堂鼓。
他们会按着军令列队、射箭、架梯攀爬,会按着阵型向前冲杀,可一旦遭遇汉军死手、身边同袍接连坠城,便会下意识地退缩、避让,绝不肯以命换命、拼死夺城。
前排的锐士被李傕及西凉老兵逼退,后排的士卒便不敢贸然跟上,云梯上的士兵爬至一半,见城头厮杀惨烈,也会脚步迟疑,不再像最初那般悍不畏死。
唐军的攻势,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后劲不足,全靠阵型和军纪撑着场面,没有一鼓作气破城的决绝心气。
一时间,函谷关城头,成了诡异又惨烈的拉锯绞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