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秋唐压下喉间的酸涩,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重新抬眸,目光坚定地望向车内的林然,声音清亮而执着:“他忘了,我没忘。他的过往,他的牵挂,他的一切,我替他记得。我不会放手,今日我定要带我的夫君回家。”
话音落,她抬步,一步一步,稳稳朝着马车走去,目光始终牢牢落在林然身上,从未移开。
哪怕他不识她,哪怕他淡漠疏离,她也要重新守在他身边,陪他找回记忆,陪他渡过后半生。
晚风卷着渡口的水汽,微凉刺骨,拂动桑秋唐衣角的同时,也吹得马车车帘轻轻晃动。
菱悦站在原地,看着步步坚定的桑秋唐,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终是没有再开口劝阻。
她知晓,此刻的桑秋唐执念入骨,任何言语,都不过是徒劳。
桑秋唐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声响清晰,回荡在空旷的渡口。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马车之内的那人,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情与孤勇。
短短数步的距离,于她而言,却像是横跨了数年的爱恨别离,漫长又煎熬。
终于,她停在马车旁,抬手,轻轻掀开了厚重的墨色车帘。
车厢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线落在林然清俊却淡漠的眉眼上。
他一身素色长衫,身姿挺拔,指尖轻执一杯温热的茶水,眉眼清淡,周身萦绕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温润疏离。
这份温和,是褪去朝堂权谋、远离江湖纷争后的安然,却也是彻底隔绝桑秋唐的冰冷壁垒。
听见动静,林然缓缓抬眸,目光落在桑秋唐脸上,陌生,淡然,无半分涟漪,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
桑秋唐心口骤然一紧,方才强压下去的酸涩瞬间翻涌而上,堵得她呼吸微滞。她定定望着他,嗓音依旧带着一丝未稳的轻,颤,却依旧执着:“然哥,跟我回家好不好?”
林然指尖微顿,放下手中茶盏,动作慢条斯理,优雅从容。
他静静审视着眼前的女子,她容颜清丽,眉眼温婉,身姿亭亭玉立,可他的记忆里,空空如也,从未有过这般一个人,从未有过所谓的爱恨、过往、牵绊。
片刻的沉默后,他薄唇轻启,音色清冽温和,却字字冰冷,不带半分情意:“夫人认错人了。”
短短六字,轻飘飘落下,却像一块寒冰,狠狠砸进桑秋唐的心底,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执念与期盼。
桑秋唐睫毛剧烈一颤,眼眶骤然泛红,死死咬着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