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发麻,虎口剧痛。
那杆精铁长枪竟被那一柄轻巧的无锋剑生生震开,脱手飞出,“咄”的一声钉在三丈外的地面上,枪尾犹在嗡嗡颤动。
竹林里忽然安静下来。
君莫离还剑入鞘,神色平静地看着目瞪口呆的少年。
“方才那一剑,我只用三成力。”君莫离负手而立,青衣被微风拂动,“若你我力量相当,你持枪我持剑,我需得与你缠斗三十招以上,寻你枪势转换之间的破绽,才有三分胜机。”
“但若我力量远胜于你——”
他指向那杆钉在竹上的长枪:“你的枪法再精妙,在我面前也不过是孩童舞棍。一力降十会,便是这个道理。”
元汐怔怔地看着自己仍在发颤的双手,少年心性中的骄气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这段时间,他跟随君莫离习武,自认枪法已有小成,却从未想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枪术竟如此不堪一击。
“师父……”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
“不必气馁。”君莫离的语气缓和下来,走到少年身旁,抬手拍拍他肩头的铠甲,“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打击你,而是要你明白一个道理。”
他指向远处山间隐约可见的演武场:“你每日晨起扎马步、举石锁、负重奔跑,那些枯燥的基本功,才是你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招式可以勤学苦练,但若根基不牢,终究只是空中楼阁。”
元汐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弟子明白了。”
“当真明白?”君莫离看着他。
“明白了。”少年重重点头,转身跑去将那杆长枪从竹上拔下,回到场中,也不急着重新进攻,而是稳稳地摆出最基本的枪桩架势,“师父,弟子从今日起,每日基本功加练一个时辰。”
君莫离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正要说话,一旁青石上传来清冷的女声。
“这孩子倒比你有悟性。”
一直安静观战的君璃开口。
她白发如瀑,蓝眸似海,容色绝美得不似凡间之人。此刻她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看着元汐的目光带着几分欣赏。
君莫离闻言苦笑:“你这是在夸他,还是在损我?”
“都有。”君璃毫不客气地说,然后看向元汐,声音放柔几分,“你师父当年练剑时,可是被你师伯好一顿打,才明白的这个道理。你今日一战便能领悟,已胜过他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