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来吧——
以后吃下去的每一口——
恐怕都得从他的指缝里过。
明明对方没有睁眼。
鬼怪这好像一下子对上了一双暗沉如夜的双眼。
它就看着对方那样轻描淡写地扯断了某些东西。
将自己从中解救出来。
属于祂的【域】将自己笼罩在其中。
低垂的眉眼就像是古老鬼神的悲悯一般。
仿佛在无声地低语着。
【你的痛苦,由我承担——】
这样的宣告,比任何的言语都更具有力量。
鬼怪漆黑的瞳孔紧缩,它陷入了深深的失语之中。
它意识到了些什么。
面前的这个人——
不,面前的这个存在——
像是一个圆满的循环,没有漏洞,也不因为执念而撕裂,不被外界的规则而扭曲。
啊——
对于永远处于躁动,痛苦和饥渴之中的鬼怪来说,它们意识永远是一片永不平息的风暴。
而对方却是自由的,纯粹的。
就像是掌控一切的,容纳一切的暴风眼。
对于时刻被自身怨念和外界压迫折磨的鬼怪来说,这种“宁静”。
有的时候比任何力量都具有诱惑力。
它们渴望靠近这份宁静,如同流浪的碎片找到了引力源。
鬼怪就这样瞧着对方站起身来,要走向那未知的禁地。
它自己所深深恐惧的地方。
可是它却还沉浸在那种震撼之中。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却无力阻止对方的离开。
越往里面走,那种压在身上的沉重感就越加黏腻沉重。
光线也越来越少,如同被黑暗侵蚀了一般。
前面就是那个狭小的房间。
里面正亮着一束光。
黑发青年步伐沉稳轻盈,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走了过去。
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这里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一直的牢笼。
除去中间的隔层,和放在那里的那把椅子。
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四壁光滑冰冷,泛着不祥的暗色金属光泽。
黑发青年迈入其中,呼吸似乎变得有些急。
银框眼镜下紧闭的双眼轻轻颤动着。
似乎想要扫视这个封闭的房间。
房间的另一头,阴影凝聚。
就在那隔层的后方,一道化身缓缓的浮现。
并非是完整的形态。
而是一团不断变换,带着无数细碎眼睛轮廓的黑暗人形。
恍惚间看去,就像是一个白发苍苍,戴着眼镜的儒雅老人,正微笑地看着你。
“晏老师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