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袖口的鲜血,那惨白的脸色,那虚弱的喘息,无不印证着马晁的话。
楚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风暴凝聚。
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虽未发出巨响,但那动作已显示出他内心的震怒与痛惜。
“来人!”
楚宁厉声道:“即刻扶韩将军下去,召最好的军医,用最好的药!务必全力救治!”
两名侍立在厅外的侍卫闻声就要进来。
“陛下且慢!”
一直虚弱喘息、仿佛随时会倒下的韩兴,此刻却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猛地抬高了声音,虽然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甚至向前踉跄了半步,对着楚宁,深深一揖。
因为动作牵动内伤,又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但他强忍着,抬起头,灰败的脸上竟泛起一丝异样的红晕,眼神却异常坚定地望向楚宁。
“让微臣……将话说完!”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带着血沫的气息。
楚宁的眉头皱得更紧,看着韩兴那决绝而坚持的眼神,他深知这位老臣的脾性。
沉吟一瞬,他终究还是抬起手,对那两名已经走到门口的侍卫挥了挥。
侍卫会意,无声退下,重新将厅门掩上。
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韩兴身上。
这位饱经磨难、似乎随时可能油尽灯枯的老将军,究竟还有什么话,非要在此刻、拖着如此重伤之躯,向陛下禀明?
一种更加凝重而肃穆的气氛,弥漫开来。
韩兴强忍着胸腔内翻江倒海般的剧痛与阵阵眩晕,努力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形。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却仿佛带着血腥与锈蚀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受损的内腑。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或许不多了,有些话,必须在此刻、当着陛下与诸位同僚的面说出来。
他再次对着楚宁,深深一揖,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抬起头时,额头上冷汗涔涔,但那双因伤病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洞悉世事、老成谋国的精光。
“陛下,”
韩兴的声音嘶哑而微弱,却异常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议事厅中。
“此次北征,虽……虽尽逐唐寇,平灭内乱,屠戮胡虏,战果赫赫。”
“然,陛下适才所言惨胜,实乃……鞭辟入里,老臣……深以为然。”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低咳了两声,以袖掩口,指缝间再次渗出暗红。
但他恍若未觉,继续说道:“我军虽歼敌近三十万,然自损亦逾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