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楚宁挥了挥手,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又仿佛将更重的责任赋予了眼前的老将。
薛怀德不再迟疑,转身大步离去,铠甲铿锵作响。
他一边疾走,一边已经开始低声向紧随的副官传达命令,调整追击策略。
前锋包抄阻截,中军压迫威慑,必要时刻甚至可以尝试谈判。
一切以控制楚轩、确保苏听梅无虞为最高前提,万不得已,才会执行那最后的“格杀”令。
楚宁独立高台,望着薛怀德融入黑暗的背影,又望向北方赵羽骑兵扬起的尘烟。
最后,目光落在东方那片李世明消失的、已然沉寂的夜空。
三方溃敌,三种命运,今夜之后,天下格局,或将因他此刻的抉择而悄然改变。
然而,他心中并无多少胜利在望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而坚定的肃杀,以及那萦绕不去的、对那位身陷敌手的先生安危的深深隐忧。
夜,还很长。
追与逃,杀与救,仍在继续。
薛怀德率领的追击大军,如同一条在夜色中疾行的钢铁巨蟒,隆隆的马蹄声敲碎了长亭坡以南旷野的寂静。
然而,速度,却成了此刻最令人焦灼的问题。
薛怀德勒马于一处缓坡,手搭凉棚,眯眼望向南方那片深邃的黑暗。
那里,隐约有星星点点的火把光芒在急速移动,如同受惊萤火,正以一种决绝的速度远离。
楚轩残部虽败,却尽是骑兵,且为了逃命早已抛弃一切辎重,轻装简从,奔逃起来自然迅疾。
而薛怀德所部,虽精锐,却多为步骑混编,阵型严谨但机动力难免受限。
加之连夜激战,人马皆疲,纵然全力追赶,与前方亡命之徒的距离非但没有拉近,那点点火光反而似有渐行渐远之势。
薛怀德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了一起。
皇帝的命令言犹在耳——擒拿楚轩,确保苏听梅。
若连追都追不上,一切皆是空谈。
楚轩一旦遁入南方更为复杂的丘陵水网地带,再想捕捉,无疑大海捞针。
届时,不仅逆贼逃脱,苏先生安危难料,自己更是无法向陛下交代。
“不能这样追下去!”
薛怀德沉声自语,眼中闪过果断之色。
他猛地一挥手:“速请马晁将军前来!”
片刻,西凉将领马晁策马而至。
他一身西凉特有的环锁铠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色泽,坐下战马也比寻常楚地马匹更为高大健硕。
此刻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