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梅率领的兵马如铁砧沉稳不动,楚轩的楚军如铁锤蓄势待发。
而他们,就是将被放在中间锻造敲打的那块铁料。
“蝎族的勇士们!”
秃发浑突然高举长刀,声音撕裂暮色:“今日我等陷此绝境,是我秃发浑无能,累及诸位!”
他策马在阵前缓缓行进,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
这些随他南征北战的儿郎,此刻眼中没有怨恨,只有与他同样的决绝。
“但蝎族没有跪着死的懦夫!只有战死的英魂!”
他刀指苍穹:“纵然今日全军覆没,也要让中原人记住,草原上的狼,死前必撕下敌人一块血肉!”
“死战!死战!死战!”
八千人的吼声震天动地,竟一时压过了六万大军的肃杀之气。
苏听梅羽扇轻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但随即化为冰冷的决断。
楚轩拔剑出鞘,金色剑锋映照最后一缕残阳。
幽州军弩手扣紧扳机。
楚军骑兵开始缓步推进。
秃发浑深吸一口气,左腹伤口崩裂,鲜血浸透包扎的布条,顺马鞍滴落荒土。
他最后望了一眼北方——黑石堡的方向,那里有他的族人。
然后他转身,面向苏听梅的黑袍身影,长刀平举。
“杀!”
冲锋号角尚未吹响,合围已成。
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日落时分,荒原上的风开始带上寒意。
楚轩的金色蟠龙旗与苏听梅的玄黑大纛在暮色中猎猎作响,两支大军如两道铁闸,缓缓合拢。
被围在中央的蝎族残骑,八千对六万,像是暴风雨中一片即将倾覆的孤舟。
“弩阵——预备!”
苏听梅清冷的声音穿透战场。
他并未嘶吼,但每个字都清晰传到前排士兵耳中。
这就是幽州军的纪律:苏听梅羽扇所指,万军齐动。
三排重弩手同时踏前一步,弩机抬起,幽蓝的箭镞在最后一缕夕阳下泛起毒蛇般的光泽。
“放!”
第一轮齐射如蝗群腾空。
秃发浑嘶吼:“举盾!”
铁盾相撞声急促响起,但破甲弩的威力远超寻常箭矢。
五十步距离,箭矢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随后是盾牌破碎、铁甲贯穿、肉体被洞穿的闷响。
第一排举盾的士兵连人带盾被钉在地上,鲜血从弩箭凿开的窟窿中喷涌而出。
“冲锋!冲垮弩阵!”
秃发浑知道,原地防守只有被射成刺猬的下场。
他亲自率五百亲卫,如一把尖刀直刺幽州军弩阵中央。
战马奔腾,马蹄踏过战友尸骸。
这支亲卫是蝎族最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