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来得很快,提着药箱进了内室。
指尖搭在腕上凝神片刻,又换了只手诊了半晌,随即起身对着老夫人拱手,眉眼间全是笑意,“恭喜老夫人,恭喜夫人。夫人这是喜脉,已有两个月了。胎象安稳,只是前些日子劳神太过,才会觉着疲乏思睡,往后静养些,再配合食补调理,便万无一失。”
屋子里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欢喜。
裴老夫人双手合十念了两句佛,眼角都红了,连声吩咐,“快,去和厨房说,今日就改食谱,按着养胎的方子来,仔细着火候。还有我院里那些山参什么,都拿出来炖上……”
苏明妆哭笑不得,“母亲您太夸张了,哪用得上山参?”
消息传开,整座国公府都浸在喜气里。
二夫人霍薇最先赶过来,人还没进屋声音先到,“哎哟,可是大喜事!我前几日还跟楚楚说,盼着你大嫂生个小娃娃给她玩,可不就来了!”
她手脚麻利,上前扶着苏明妆靠在软枕上,又叮嘱了一堆孕期宜忌,爽利又贴心。
四老爷裴泽舟也遣人送了礼来,是一对温润的羊脂玉平安锁,给未出世的孩子保平安。
裴楚楚攥着个布老虎跑进来,已经逐渐有了小少女的端庄,“大嫂子,这个布老虎给小弟弟玩,他一定会喜欢的!”
逗得一屋子人都笑了。
裴今宴是从殿前司直接赶回来的,官袍都没来得及换。
他平日里素来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刻跨进院门时脚步却有些发虚,进了屋看见苏明妆好好坐在榻上,才勉强稳住气息,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真的?”
“真的,国公爷。”王嬷嬷笑着回话,“李大夫亲自诊的,有两月身孕了。”
裴今宴几步走到榻边,蹲下身,目光落在她小腹上,伸手想去碰,指尖临到跟前又缩了回来,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把苏明妆逗笑,她趁着无人注意,靠近低声道,“你是装的吗?”
裴今宴不解,“装?我装什么?”
苏明妆挑眉哼了一声,“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有孩子,要装得那么战战兢兢吗?”
裴今宴了然,抓住夫人的手,“无论曾有多少孩子,我都会这样惊喜,激动,感激!”
这一日余下的时光,裴今宴几乎都守在夫人身旁。
一会儿吩咐人把廊下的台阶包上软边,怕她走路磕着;一会儿又说要把院中的桂花树挪远些,怕花香太浓扰了她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