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摇晃,灰尘乱飞。
阿兰亚喀虽然人多,却被这股不要命的狠劲逼得阵脚微乱。他们擅长抓野兽、抓逃犯、围猎盗贼,却很少见到这种不求生路的人。盗贼会逃,马匪会求饶,债奴会哭,兵卒会投降。可这些尸灰涂身的人,像是从踏出树林那一刻起,就没打算活到天亮。
密利伽咬牙,亲自冲入火边。她用弓背击翻一个试图吞炭的男人,一脚踩住他手腕,喝道:“绑!”
两名阿兰亚喀立刻扑上去。那男人被按在地上,脖颈青筋暴起,忽然猛地一扭头,向旁边同伴手中的刀刃撞去。密利伽反应极快,拽住他发髻往后一拖,刀锋只擦开了他脸皮。可他下一瞬便从牙缝里吐出一口黑血,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他嘴里藏了东西!”东巴·帕厉声道。
兜祗蹲下去捏开他的嘴,只看了一眼,神色便阴了下来:“毒丸,藏在齿边。”
摩诃梨心口一沉。
这不是临时被围后的慌乱,而是早有准备。混乱持续得并不久。一百多名阿兰亚喀毕竟占了压倒性人数,又是四面合围。十多个迦波利迦很快被压下去——但“压下去”不等于抓住。等火边重新安静,地上已横七竖八倒着人:有人被矛柄打断肋骨后咬毒而死,有人撞火自焚,有人割喉,有人硬生生把头磕在黑石上。几个受伤未死的,也在被按住之前用尽最后力气自毁喉舌。一个年轻的阿兰亚喀被咬伤了手,疼得脸色发白,想骂,看到地上那张灰白的死人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风吹过空地。火堆被踢散,炭灰顺着地面漫开。三叉戟上的红布还在抖,像从头到尾都在旁观。野狗不知何时退远了,只在更黑的地方发出低沉的压抑的吠声。
“还有活口吗?”摩诃梨问。
没人立刻回答。
密利伽站在火边,胸口微微起伏,脸上溅了灰和一点血。她转头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祭坛后方。
那里跪着一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那是个迦波利迦女人,年纪看不太准。她脸上也涂着尸灰,眉间有一道深红色竖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