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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他的大伯。

每当这个时候,大伯会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

“我是吴道贤,家住在……电话是……”

“我是吴道贤……”

“我是吴……”

不是行尸走肉。

大伯在所有人中显得格格不入,他会努力地和被关押在一起,眼底失去光亮的人们主动搭话:

“我是吴道贤,我喜欢音乐,以后想进制作公司……你们呢,出去之后想做什么?”

“……”

“我想吃我妈做的鲷鱼饼了,她自己炒的红豆沙,每次只放三勺糖就刚刚好……”

“……”

大家往往不会回应,他也会自说自话下去。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陷入悲观麻木,悲观会先杀死一个人。

如果在这里被击垮了人格,即使活着出去,他们也已经被毁掉了。

现实世界里,许多当年的亲历者终身都未走出这间囚室,哪怕几十年后结婚生子,也会因为某个瞬间的痛苦而选择结束生命。

他不停地说话,渐渐开始有人加入进来,牢房里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倾诉声。

“我想吃妈妈做的大酱汤了……”

“出门的时候大吵了一架……对不起。”

年幼的天选者曾问过父亲一个问题:

“如果大家当时都乖乖的不出去,是不是就不会死了?爷爷奶奶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父亲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对他说:“你知道吗?市民军成立后,戒严队第一次撤退时,为了减轻负担,选择释放了一部分被关押的市民。

不管我们怎么想,对那些被捕入狱,又侥幸活下来的民众来说,同胞的反抗都不是无意义的。”

他当时对父亲的这句话不以为然。

在此之前,又有几个天选者能真正理解呢?

天真的,可笑的,以为能对抗整个国家机器。

于是,大家都变成了这些蝼蚁里的一员。

最坏的情况,是像叶戈尔那样,直接被叠成尸塔就地焚烧掩埋,家人即使见到也辨认不出来。

稍微好一些的,比如洛根,能有一副没有上漆的薄木棺材,只是简陋得令人发笑,预留的尺寸也不够宽裕,尸体一腐烂膨胀就贴合上去。

皮化掉了,木板挤压着烂透的肉,就成了新的皮囊,会陪伴它们更长、更长的时间。

时间一久,他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一棵树。

留在原地无法动弹,只有菌根仍在地底蔓延。

死去的木头、死去的肉身,不朽的意志。

岁岁年年,是否会长出新的年轮?

“……”

各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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