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屋内逐渐变得冷清,最后一位市民也放下手里的篮子。
她就住在这条街上,之前在食品厂里上班,她看向还留这里的青年们,苦口婆心劝道:“我听他们说,戒严队今晚会进来……你们也快走吧。”
“汉城那边已经放话了,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叛徒,一个都不会放过,你们也快走吧。”
参与进来的人们一腔热血义愤。
但很多人有家庭,有子女,总有顾虑。
坐在地上的女生回她:“我们一会儿就回去。”
“是啊。”其他人跟着附和:“还剩一点了,今天不做完,我妈明天开始就不让我出门了。”
“美淑婶,你和我妈说一声,我今天要晚点回家。”旁边有认识的女生还让她帮忙带一句话。
女人笑着应下:“早点回去,外面不安全。”
她离开后,房间里又恢复了沉寂。
这样的画面在道厅的每一层里上演着。
时厘询问旁边的女生:“你们不回家?”
得到的答案,却和她们对大人说的话截然不同,“咱们都走了,剩下的人怎么办呢?”
“人数越多,它们才越不敢做些什么。”刚才让女人帮忙带话的麻花辫女孩儿补充说。
这里的其他青年没有开口。
看来这是她们共同的想法了。
一开始就没打算回家,给家人转达的话,只是希望他们不要冒着危险来这里找自己。
简单的交谈休息后,大家又开始一刻不停地登记尸体编号,姓名,家庭信息。
谁都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情况。趁着尸体还没有腐烂到认不出来,趁她们还在这里。
就算这里今晚过后,这里什么都不剩了,也要让遇难者家属过来还能找到尸体。
最后一丝光线被黑夜吞噬。
忙完手上的这些信息登记,带队的淑真又拿出一叠裁成小摞方格的纸张。
大家接过,瞬间明白了什么,默默走到有光亮的走廊上,低下头开始书写遗书。
写下自己的姓名、电话、家庭地址,写完后偷偷塞进衣服内衬口袋里。
“不给家人带一句话吗?”
朴海桥也分到了一页纸,她什么也没写。
对方抿着嘴唇,还是摇头:
“不管写什么都会伤心的,我希望她们不要为不听话的,让人失望的女儿难过。”
她天真地幻想着,只要自己表现得冷血一点,就能让家里忘记这个女儿,也不会成为日后保安司上门盘问审讯家人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