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骇人的表现,几乎令在场所有人失声。
北宫纯纵横河西数十载,再如何能征善战的武人他都见过,自称「武类关张」的将领更是数不胜数,可能够强到这个地步,完全称得上是「霸王之勇」了。他意识到今日东军防备不及,人马也少,大概是消灭对方的最好机会,于是便强忍著伤痛不断调兵追杀这鲜卑骑士,誓要在今夜将其围杀于此。
但这人的体力简直怪物般深不见底,连著打了两个时辰,他虽然初现颓势,但仍然在军阵中来去自如,杀伤甚重。等到了第三个时辰,他才出现乏力的状态,可直到此时,杜曾已经率军出现在地平线上,北宫纯远看有援军前来,便知道这一仗是没法打下去了,只能选择狼狈退兵,临走之前有人问对手的姓名,这才得知对方就是闻名河北的段文鸯。
等到他们坐船返回白马大营时,刘羡领诸将前来出迎,同样感到极为震惊。
须知这些人马出去时无不精神抖擞,威风凛凛,回来时却无不披伤挂彩,铠甲上满是血污不说,有好几个连马都没了,两两凑坐一匹,更重要的是,有些人的精气神都被打垮了,满脸苦相,一双双的眼睛,不仅充满著疲惫与疼痛,还有一种猎物遇见了老虎般的恐惧,这真是此前许多人从未见到过的。
蒲洪受得伤尤其重,他为了给族亲报仇,主动与段文鸯对阵八次,也被段文鸯击败了八次,身受十余创,以致于回来时瘫倒在马背上,要人搀扶著才能下马。不过他的斗志反而越挫越勇,一直在路上连声叫骂,等见到刘羡后,也不顾身上伤痕累累,又高声请战道:
「陛下,且待我养几日伤!我还要与那鲜卑奴大战!」
但他身上的惨状却可谓是触目惊心,诸将见了皆不忍直视。而一旁的北宫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被段文鸯那下险些破了腹,若不是及时用帛布包扎,怕是连肠子都要流出来。但北宫纯还是硬挺著向刘羡汇报了此战的情形,极言对方之勇武,叹息道:
「末将有负陛下所托,实无颜面对陛下,然段文鸯实乃我军心腹大患,宜早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