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大军开始渡桥过河,过河之后,便按著地上马蹄的走向,往汉军撤走的方向追去。
在这个过程中,王旷的脑中完全没有一点关于作战的想法,他只是骑坐在马上,怔怔地想著心事。往南边走不过几里,便出现了大片掉光了叶子的树林,此时明月当空,在星穹中形成了一圈微弱的光雾,似乎从中能看到远处天际的大别山。而偶尔林子里有一片黑点在晃动,好像树叶随风飘落一样。但间或传来一两声嘶哑的叫声后,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乌鸦的叫声。
乌鸦是不吉利的征兆,它的叫声愈发加剧了王旷迈向死亡的想法,他不禁想起自己的妻小。早在王衍入主许昌之后,他便认为中原大乱,迟早要南迁,于是很早便将家小迁到建邺的乌衣巷定居。乌衣巷亦有许多乌鸦,深秋之时的深夜,乌啼声犹如簌簌落雪,连绵不停。
还记得三年前分别的时候,他受命接任江州刺史,去平定张方之乱,也是在深夜出行,也有许多乌鸦。当时次子王羲之尚不到五岁,他性情木讷,随著母兄出来送行时,甚至还不怎么会说话。不料王旷与之分别时,他突然问父亲:「大人何时回来?」王旷大为高兴,他怜爱地看著儿子,从行李中挑出一支狼毫,对他玩笑道:「等你能跟著姨母写飞白书的时候,大人就回来了。」
没想到快三年过去,天下局势败坏至此!自己当年的豪情壮志,也一去不复返了。而现在,妻儿们都还好吗?七岁的王羲之长成了什么模样,又是否练成飞白书了呢?想到这里,王旷一声长叹,在心底默默念道:「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
数十年前,曹魏的残余势力为求自保,因此在淮南兴起了三次叛乱。司马氏为了平定这三次大乱,前后动员数十万人,死伤十余万,然后才得以坐稳江山。未曾想,淮南三叛结束不过五十年,这里就将成为晋廷最后的疆土,甚至是葬身之地了,何其讽刺。
因此,当刘朗率军兜了个圈子,突然从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