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那三个字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很小的字,像是被人用极细的笔悄悄写上去的:
“你愿意一直留在这里吗?”
我盯着那行字,后背忽然有点发凉。
我抬起头,看向蓝映儿。
她还站在原地,端着酒杯,等着我。
我又看向爷爷。
他也还坐在那里,笑眯眯的,等着我。
满院的宾客,满桌的酒席,满目的红烛高照——
全都在等着我。
等我喝下这杯交杯酒。
等我和她走进这个洞房。
我也许会留在这里,永远永远。
“你愿意一直留在这里吗?”
这是【记事本】在提醒我。
提醒我——眼前这一切都是假的。
这个蓝映儿。
爷爷。
包括这场婚礼,这个大院子,这条老街。
全都是假的。
而我差点就信了。
我合上【记事本】,放回怀里。
那熟悉的温度似乎还在,隔着衣料,贴着胸口,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我抬起头,重新看向这个院子。
“你不是蓝映儿。”我说。
她没说话。
“你也不是,这里是幻象,”我说,“你是冲着我来的,对不对?”
她还是没说话。
但她的眼睛变了。
那头发变成了浅浅的粉色。
她的眼神很单纯,看起来很善良的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戳穿了心事的孩子。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我没回答她,转头看向爷爷那边。
爷爷也变了。
他站起来,脸上的皱纹慢慢消失,头发从花白变成乌黑色。
最后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年轻的老人。
一个很慈祥的老人。
他的皮肤像树皮一样粗糙,布满了深深的纹路。他的眼睛是褐色的,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袍,站在那里,像一棵活了很久很久的老树。
“我是这片林子里的一棵老树,”他说,“孩子,你可以叫我树翁。”
我看着他,没说话。
“你爷爷来过这里,”他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然后走了。走之前,他把一些东西留给了我。”
“什么东西?”
“记忆。愿望。执念。”树翁说,“他放不下你,想看着你长大,想看着你成家,想看着你过上好日子。这些念头太强了。”
“我们在这等了很多年,就等着你来的这一天。”
我沉默了。
过了很久,我开口:“那我爷爷呢?他现在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