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怔怔的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一世,程安回来求救时,太君第一句话是‘你回来做什么?’那时,绮罗心太乱,后来也没多想,而现在,她明白了,太君一直知道程安没死,于是才会如是说。不然,她该扑上去摸着儿子的脸说,‘你还活着?!’然后抱着他痛哭流泣,等程安说完别后种种之后,她才该发火,痛斥他的不忠不孝。
可是细想想,她没有,她说完了那句之种,就回头看自己,然后程安跪下诉说着他如何被鞍然打伤,如何被银镜公主救回去,他目睹父兄战死,实在无颜回家见母亲,弟妹。于是隐姓埋名,苟活至今……
绮罗也静静的听着,她没听到程安的忏悔中有自己的名字,原来他的心中,早就没自己了。听到他向太君痛哭着请她救救他的妻子、孩子时,绮罗不听了。因为也没什么可听的了。
当时她没想,而此时,她已经无比确定的知道,太君一直知道程安没死。所以当程安跪在她的面前时,她只是愤怒的看着他,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让人知道他还活着。为什么让人知道,程家有投降蛮子的孽子……
那一刻,他们心里都没有自己,自己的十八年,不仅是一个笑话,更可恨的是,这是太君替她编织的大笑话。太君明明可以偷偷告诉她,程安没死,程安娶了蛮子的公主,让她回家,重新开始自己的新生活的。
就算开头时,太君觉得她不可信任,不敢直言相告。那之后呢,她们相处了多年之后,为什么还是不说?只不过是看她有利用的价值,于是不愿放她离开了。是啊,她太有用,她比她的儿子有用多了,于是,她不愿放她走,让她没能送别父母,让她欠了顾仁一辈子。
绮罗没发觉自己此时全身颤抖着,她只是捂着胸口弯下了腰。她猛的觉得心痛难当,疼得她觉得即刻自己就要死了一般。
“绮娘!”顾仁看她都颤抖起来,忙放下笔,过去抱紧了她,慌手慌脚的给她号脉,但她颤抖得实在太厉害,根本没法子号。急得对外大叫了一声,“请亲家老爷快点来。”
绮罗还有意识,但是却说不出话,也控制不住身体,只能任由着顾仁抱她回到榻上。顾仁想安抚她,努力想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