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形态。
他必须以最节省能量的方式来恢复。
伤得很重。
伽多鲁低头看着自己稀疏的胸脯,那件深色军服已经被染成粘稠的深色,血液从看不见的裂口处渗出,染遍了他的躯干。肋骨下面传来让人牙酸的骨摩擦感,右臂的肌肉几乎被彻底撕裂,动一下就牵动全身的神经,让他发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闷哼。
但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似餍足的弧度。
他缓缓站起身,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竭力掩饰的停顿。
他没有去清理身上的血污,而是隔着数百米的废墟与烟尘,望向一个模糊的方向。
他知道那个人在那里——那个穿着红衣的临多战士,此刻大概也和他一样,正在狼狈地喘息。
于是,他开口。声音隔着数百米的距离,穿过废墟的裂隙与尘埃,穿过夜风,像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抵达对方的耳中。
“……你很强。”
顾易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他挣扎着抬起头,只能在模糊的月光下看到远方一个笔挺的身影轮廓。
“能把我逼到这一步的人……”
伽多鲁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很久没有出现了。”
他站在原地,隔着那道无形的鸿沟,凝视着顾易所在的方向。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纯粹的、对同等级猎手的认可。
“今天已经分不出胜负了。”
伽多鲁说,语气如宣告,
“下次……再真正地决出胜负吧。”
他没有等回答。
他转身。步伐不快,但异常稳定,一步,一步,走向月光照不到的阴影。
那身被血染污的军礼服在夜色中渐渐模糊,最终与黑暗融为一体。
顾易躺在地上,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确信这一点。那是一种猎食者离开后留下的空白感。
这片战场上的危险正在退去,剩下的只有废墟和焦土。
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顾易咬紧牙关,撑着身体从碎石堆中爬起来,每一步都让他几乎要重新跪倒在地上。
他的手指碰到腰间——亚古鲁腰带已经沉寂,像一块普通的金属。他深吸一口气,踉踉跄跄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尽可能避开大路,从那片被封锁线包围的废墟边缘,一条被阴影遮蔽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