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杨筱即将远赴外地读大学,彻底离开这座山村,奔赴更远的未来。
从前他守着羊群、守着大山,是为了守着在家的杨筱。可往后女儿身在远方,他独守空山、对着满山羊群,已然没有任何意义。他不想再做远远留守的牧羊人,只想挣脱山野的束缚,离杨筱更近一点,往后她身在何处,他便身在何处,默默护她周全,替她挡尽未知的风雨与纷争。
这些深沉的考量、隐忍的爱意与忌惮,他无法告诉杨筱,只能尽数藏在心底,化作一句轻飘飘的“做久了不想做了”。
花海微风不息,两人相对无言,山间氛围温柔又暗藏沉郁。
杨筱望着漫山繁花,想起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想起无数个清晨黄昏老杨牧羊的身影,心底满是怅然与不舍,却终究没有再多追问。她清楚老杨性子执拗,一旦做出决定,便很难更改,也清楚他必然有自己的苦衷。
“行。”良久,杨筱轻轻点头,声音温和,“你要是真的累了,不想放羊了,那就处理掉吧。不用为了以前的习惯,也不用为了我,勉强自己。”
老杨抬眸看向她懂事的模样,心头微微一暖,又夹杂着几分难言的酸涩,眼底的深意愈发浓重。
他舍弃的从来不是羊群,不是山野,而是数十年避世的伪装。他要卸下放羊人的外壳,走出这座困住他多年的大山,跟上杨筱的脚步,也跟上这风云变幻的世道。
山野静好,繁花依旧,可属于老杨的放羊岁月,已然在无人知晓的心事里,悄然走向了终点。而一场全新的、藏着无数隐秘与守护的前路,正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