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的时候,楚怀忠正靠在床头听收音机。
他看见我们拎着打包盒进来,把收音机关了,欠起身子往床头柜这边凑了凑。
我把及第粥的盖子揭开,热气冒上来,猪肝片的边角卷的恰到好处。
老爷子接过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说了句:就是这个味。
他吃的很慢,但吃的很认真。
及第粥喝了半碗,布拉肠吃了大半份,韭黄虾仁挑的干干净净。
他把筷子搁在打包盒上,用纸巾擦了擦嘴,靠在枕头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顿饭吃的舒服。”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隔着病号服能看到他的腹部微微鼓起来一点。
“好久没吃这么饱了,行了,你们回去吧,我眯一会,你们有要忙的事抓紧忙。”
袁泉站起来把打包盒收拾了扔进垃圾桶,又把床头柜上的水杯加满。
“老爷子,明天想吃什么?”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楚怀忠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那点笑意,声音越来越轻。
“吴果,梨园的事你多上心,我睡会,睡醒了再说。”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脸上的线条松弛而安详。
袁泉把窗帘拉上一半,挡住外面照进来的阳光,然后和我轻手轻脚的走出了病房。
袁泉开车带我回梨园。
老胡和强子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老胡穿着一件白色汗衫,手里摇着一把蒲扇,强子剃了个板寸,脖子晒得黝黑,看见我从车里出来,两个人一起冲过来,一人一条胳膊把我搂了个结实。
老胡说我瘦了,强子说我黑了,两个人同时开口各说各的,谁也听不清谁。
晚上就在梨园后院摆了一桌菜,是老胡要的外卖,白切鸡,清蒸鲈鱼,蒜蓉菜心,一碟花生米,酒是袁泉从办公室里拿出来的九江双蒸。
老胡端着酒杯讲梨园最近的事,说上个月有个香岛来这里看演出的观众,走的时候给打赏了几万块。
强子说梨园的空调坏了两次,找人来修花了六百,袁泉心疼地念叨了两天。
酒喝到一半,袁泉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筷子还夹着一块白切鸡悬在半空中。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袁泉的筷子慢慢放回了盘子里,脸上的表情从微醺变成了铁灰。
他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