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儿应了一声，拿着信走出去。院子里张灯结彩，几个小徒弟正在贴对联，陈伯蹲在灶房门口啃一块刚出锅的年糕，周明远端着一碗热汤慢悠悠地喝。她穿过热闹的人群，把信交给王武："八百里加急，送去老家的，找萧老爹。"
王武接过信，扫了一眼封皮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萧老三亲启"，嘿嘿一笑："这位爷要来了？那咱们的活儿可有着落了。"
"是啊。"李宝儿站在院子中间，看着满院的红灯笼和热气腾腾的灶火，呼出一口白气，"他要来了，学堂就能立起来了。"
远处响起第一声炮仗的脆响，噼里啪啦地炸开了年关的夜色。李宝儿被那声响震得眯了眯眼，心里却在想着那封已经上了路的信——此刻大概正被驿卒揣在怀里，策马出了京城南门，往千里之外的铜山镇飞驰而去。
她想，萧老三接到信的时候大概正在吃年夜饭。他看了信，大概会骂一句"李宝儿这小媳妇是催命啊"，然后放下筷子就开始收拾包袱。
她知道他会的。因为那个人跟她一样，看到一件好事正在成形，就坐不住。
铜山镇的年，过得安静。
萧老三的老家在东街尽头一栋青砖老屋里，院子不大，种着一棵老枣树，冬天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像老人伸不直的手指。
爹今年七十一了，耳朵背了大半，跟他说话得凑到耳边扯着嗓子喊；娘小两岁，腿脚不大利索，蹲下去起身要扶着墙缓好一会儿。
为了更好的照顾爹娘，早就把他们从肖家村接到铜山镇的老屋进行照顾。
可老两口一进了腊月就忙活起来，蒸年糕、磨豆腐、扫屋子、贴窗花，一样都没落下，像是要把身子骨里最后一把力气都使在年节上头。
除夕那天，萧老三蹲在灶前烧火，娘在锅台边炸丸子，油锅滋啦啦地响着，金黄的丸子一个个浮上来。
他隔着油烟看娘的侧脸——头发白了快一半，脸上的皱纹比去年又密了些，眼皮松弛地耷拉着，可手上的动作还是利索。
她拿筷子夹起一个炸好的丸子，吹了吹，转身递到萧老三嘴边："尝尝咸淡。"
萧老三张嘴咬了，外脆里嫩，萝卜丝和豆腐的香味在嘴里散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