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专治外伤的师傅陈伯接话更快:“脸不脸的不打紧,我就关心那十斤麝香什么时候到。上回有个病人溃烂到骨头,我愣是舍不得多用麝香,抠抠搜搜的,想起来就心疼。这下好了,敞开了用!”
李宝儿站在人群中间,看着这些跟着自己风里来雨里去的人——有学徒、有师傅、有账房、有跑腿的伙计,一个个脸上都是笑,笑得那样真。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忍住了,只是弯起嘴角,说了一句:“行了行了,都别乐了。金子还没抬进门呢,先把今天的病人看了。”
话虽这么说,那天下午,李宝儿一个人坐在账房里,对着那道圣旨看了很久。
黄金千两。太医院遴选的名贵药材。特许开办医学堂——不隶属太医院,自主掌教。
大周女子凡有志于医者,皆可入学。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保惠堂”三个字时,手指轻轻摩挲过那朱笔写就的字迹。
天子的字,果然带着一股子杀伐果断的劲儿,可这三个字,她读出了温度。
“保边疆将士之身,惠天下百姓之命。”她轻轻念出声来,忽然笑了。
从那天起,李宝儿像是换了个人。
以前她是医馆的东家,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从看病抓药到晒药磨粉,恨不得一个人分成八瓣用。
现在她开始琢磨一件事——怎么把保惠堂做大,怎么做成真正能传下去的事业。
那些在现代医院里耳濡目染的管理模式,那些她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的东西,忽然间都有了用武之地。
她花了三天时间,把自己关在账房里写写画画。王武端了三次饭进去,三次都原封不动端出来。赵流劝她:“师父,您多少吃一口。”她头都不抬:“你先把这月的问诊记录给我拿来,我要看看各人的看诊数量。”赵流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办了。
第四天,她把所有人召集到后堂。
十几个人围坐在长桌前,有坐堂师傅、有管事、有药工、有学徒。
李宝儿站在正中间,身后的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图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框框和线条。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东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从今天起,慧养堂要改规矩。”李宝儿开门见山,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周明远皱了皱眉:“改什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