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最惨烈的战场也不过是箭雨巨石。眼前这种东西,埋在地下看不见摸不着,马蹄踩上去连人带马炸成碎片——这仗还怎么打?
他缓缓坐下,端起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第四项,神火飞鸦——火箭攻坚。
两门线膛炮被推了出来。但这次打的不是实心弹,而是开花弹。炮手们装弹、合膛、瞄准,动作行云流水。
“放!”
两门炮几乎同时怒吼,炮弹带着一种诡异的呼啸声飞向五百步外的那座土堡——那是工匠们花了两天时间搭起来的,厚三尺的夯土墙,里面塞满了草人。
开花弹在土堡上空约一丈处炸开了。
不是普通的爆炸。铁砂、碎铁片、火药燃气在瞬间膨胀成一片死亡之云,横扫了整个土堡。夯土墙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孔洞,有些地方直接塌了一大块。土堡内部的草人被铁砂打成了筛子,露出了里面的碎竹架。
如果里面是真人的话……
没有人敢往下想。
整个演武场安静了三秒钟。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拍起了巴掌,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随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御座上,皇帝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不是那种温和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而是一种锋利如刀的笑,眼底有光,嘴角微扬,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痛快。
“赵爱卿,”皇帝忽然转头,看向脸色已经发白的兵部尚书,“你方才说,这是‘奇技淫巧’?”
赵崇远扑通一声跪下了,额头磕在木板上,咚咚作响:“臣……臣愚昧!臣不知萧大人所造之物竟有如此神威!臣……臣有眼无珠!”
“你是兵部尚书,”皇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统管天下军务,却对新器一无所知,反加阻挠。朕问你,若是北虏南下,你拿什么去挡?拿你的嘴皮子吗?”
赵崇远浑身发抖,汗出如浆,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刚才跟着他起哄的那十几个人,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腔里。那位引经据典说“奇技奇器当杀”的老御史,更是一脸土色,手里的笏板都快拿不住了。
皇帝不再看他们,站起身来。
他走下高台,大步走向萧谨腾。萧谨腾连忙跪伏于地,额头触着黄土,心跳如擂鼓。
“抬起头来。”
萧谨腾抬起头,对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