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席子上晾晒着大片大片的茯苓块,白净厚实,像一个个小枕头。墙角还堆着几捆已经阴干了的广藿香,枝叶舒展,香气扑鼻。
李老四没急着应声,他走过去,先是弯腰抓起一把茯苓,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用指甲轻轻掐开一点,仔细看着断面的纹理和颜色。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
“老王,这批茯苓个头是不小,”李老四终于开口,语气平稳,“就是晾晒的火候还差了点,你看这心子,还有点软,不耐存啊。”他点出了关键。
王老伯连忙解释:“最近雨水多,不敢晒太透,怕发霉……”
李宝儿在一旁静静看着,学习父亲如何看货、如何压价。这时,她目光被屋檐下挂着的一小串暗红色的枝条吸引了过去。她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回头问道:“王伯,这是鸡血藤吧?品相真好,油性足。”
王老伯有点意外,笑道:“宝儿姑娘好眼力!这是我在后山老林里偶然发现的,不多,就这几根。”
李宝儿心里快速盘算着,鸡血藤在京城是紧俏货,尤其是这种野生老藤。她看向父亲,李老四也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李宝儿会意,转向王老伯,脸上露出诚恳的笑容:“王伯,您看这样行不行?这批茯苓,我们按您说的价九成收,毕竟火候确实差些,我们运回去风险大。但这鸡血藤,我给您个满意的价钱,比市价高一成。以后您再找到这样的好货,一定给我们留着,如何?”
她既指出了茯苓的瑕疵,压了价,又用高价锁定了稀有的鸡血藤,还许下了长期合作。王老伯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姑娘做事爽快又公道,脸上笑开了花:“成!就按宝儿姑娘说的办!宝儿姑娘现在可是越来越有李四爷当年的风范了!”
李老四在一旁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挥挥手:“那就过秤吧。”
一时间,院子里忙碌起来。李宝儿亲自看着伙计们过秤,小翠在一旁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记账,李俊宝和萧谨烨则负责将称好的药材仔细打包,搬到带来的驴车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忙碌的众人身上,药材的香气、汗水的味道、泥土的芬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气的乡村收药图。
李宝儿抹了把额上的汗,看着渐渐装满的驴车,心里充满了踏实和成就感。她知道,这些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