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女看清之后,心中一慌,手中丝巾盖住银盆,打破了水中的那一轮明镜。
这才抬头呵斥道:「我不是刚吩咐下去,不许以盆为镜,引水为镜吗?」
低头哭泣的鲛女道:「姑姑就是不说,难道我们就想不到吗?」
鲛女抬起了头,狐女吓得猛地退了三步。
那一张如玉的脸庞已如厉鬼,滑嫩的本该看不见一丝毛孔的面孔上,一根根错乱的羽毛,凌乱嘲哳,被鲛女从毛孔之中拔出,但很明显,越拔越多。
最初可能只是幼鸟初生的绒毛,后来渐渐能看到羽管。
一根根犹如骨刺的羽管从毛孔之中被拔出,刺破毛孔,犹如无数乱糟糟的骨刺,一张脸凄厉若鬼————
狐女背靠著墙壁,一身丹成下品,比鲛女高了两个大境界的修为,竟无用武之地。
让她只能扯起那方丝巾,盖在了鲛女的脸上。
「姑姑,你知道下面都发生了什么吗?」
鲛女凄厉道:「我好恨啊!」
狐女惊叫道:「你怎么敢恨?————别看我!我也和你们一样,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是好一点,但在船上的贵人面前,我和你们没有半点不同啊!但我知道的更多,我————我连恨都不敢。」
她哀求道:「听我的,你安心去了就是,最好连恨的念头都不要有,想都不要想。」
「在那位大人面前,我们连恨的资格都没有,想也有罪啊!」
「你以为现在就够惨的了!但相比于真正触怒那位大人,现在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咱们活在这世上,要怪就怪命苦,姑姑这里有一床僧衣,等以后,让它裹著你沉入海里,你们鲛人不是最讲究身归大海吗?裹著两床僧衣,也算是求个来世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狐女胡乱念了两声经文。
鲛女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如果能死,那的确是一件好事————」她低声道:「但姑姑,你以为我们没有试过吗?」
她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狐女的耳边,好似有人在她耳朵眼里吹气:「但我们死也死不了了!」
黑暗的海水中,密密麻麻的鲛人浮了起来。
有男有女,注视著狐女。
狐女脸上的表情惊恐难言。
纵然那些鲛人身上长满了犹如珊瑚的血锈,但她还是认出了他们,甚至有些人是她亲自交代,扔下海里去的。
鲛女脸上盖著丝巾,贴在狐女的面前。
似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