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瑶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爸活了大半辈子,看人不会错。”童父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字字恳切。
“这年头,锦上添花的人遍地都是,雪中送炭的万里难寻,咱们家现在这副样子,外债一堆、我一身病根,谁见了都躲得远远的。”
“他能两次主动帮你,不催、不逼、不嫌弃咱们家的烂摊子,这份人品、这份心性,在现在太难得了。”
说到这里,童父的声音微微哽咽,眼底泛起湿热,藏着深深的无力与遗憾。
“爸身子就这样,时好时坏,哪天突然走了都说不准。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给你留下半点安稳,反倒拖累你蹉跎到现在,一把年纪还孤身一人,跟着家里受苦受累。”
“爸不求别的,只求你能找个靠谱的人,往后有人疼、有人护、有人替你分担。”
他目光定定看着女儿,语气带着近乎哀求的叮嘱:“瑶瑶,别再硬撑了。”
“你要是觉得这小伙子人品靠谱、相处舒服,就放下心里的顾虑,好好跟人家处处。合适的话,就早点把亲事定下来。”
“别再为了这个家,耽误你一辈子。”
多年压在心底的愧疚,在此刻尽数吐露。
他太清楚了,自己就是女儿身上最大的包袱和负担。
只要他一日病重,这个家的重担就一日压在女儿肩头,让她不敢爱、不敢嫁、不敢拥有自己的人生。
童瑶听着父亲虚弱又满是愧疚的叮嘱,鼻尖骤然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这些年的委屈、疲惫、孤独和坚持,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随后,她强压下眼底的湿意,伸手轻轻握住父亲枯瘦冰凉的手,柔声安抚。
“爸,您别这么说,您好好养病、好好治疗,身体慢慢养好,比什么都重要。家里的事、我的事,您别操心了。”
“瑶瑶,我不逼你,也不催你。”童父摇了摇头,眼神满是恳切。
“爸只是不想再耽误你了,你已经为这个家付出够多了。”
一旁的童母也连忙附和:“是啊瑶瑶,你爸说得对,你别总把所有压力自己扛,有合适的缘分就把握住。”
“我们做父母的,唯一的心愿就是你往后能过得轻松一点。”
被父母二人轮番叮嘱、殷殷期盼,童瑶心底那道死守多年、不肯松动的防线,终究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长久以来困住她的自卑、怯懦与顾虑,在父母的期许面前,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