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行,晨光浸透林间薄雾,露水打湿鞋边衣摆。
穿过最后一片湿润的矮树丛,一顶灰绿色行军帐篷终于映入眼帘。
陆佰看着那些迷彩绿的帐篷,以前蓝星的那些习俗竟然以这种方式延续下来。
他抬手撩开厚重的门帘,迈步走入。
帐内光线偏柔,一盏孤灯静静燃着,暖黄光晕铺满方寸空间。
谢清涟正背对着门帘,端坐于行军床沿。
他脊背挺直,身姿清瘦,指尖摊开一本陈旧的阵图拓本。
贴身的紫霞剑静静斜搁在身侧,剑身敛尽锋芒,安然蛰伏。
灯火摇曳,将他清浅的轮廓清晰投在帐篷壁上,安静得近乎落寞。
门帘响动的细微风声传入耳畔。
谢清涟翻页的指尖微微一顿,动作极轻,几乎无从察觉。
没有立刻回头,没有慌忙张望,只是静默片刻,顺势翻过书页。
清淡平缓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习惯性的疏离。
“放桌上就行。”
他误以为是手下过来送东西,语气平静无波。
陆佰立在门口,指尖还搭在门帘上,微微收紧。
他身形未动,唇瓣紧抿,一言不发。
帐篷内瞬间落入一片沉寂,只剩灯火轻微噼啪作响。
谢清涟迟迟没有等到放置物品的动静。
他终于察觉异样,缓缓停住翻页的动作。
没有骤然回头,没有流露半分急切,只是安静辨识着身后的气息。
确认那道熟悉的、阔别半年的气韵后,他轻轻合上手中拓本。
书页轻合,没有声响,落于双膝之上。
他微微偏头,从容淡然地望向门口。
视线不疾不徐,先扫过陆佰衣袍上未拭干净的灰土与露痕。
再落向他袖间隐隐凸起的卷状轮廓,最后稳稳定格在他脸上。
目光平静通透,不起波澜,读不出思念,也读不出怨怼。
他没有质问半句。
没有问他去往何处,为何消失半年。
没有问他为何杳无音讯,凭空失约。
只是平平淡淡开口,嗓音温和克制:“副本里遇到什么了?”
门帘在陆佰身后轻轻垂落,隔绝了外界所有风声与天光。
方寸帐篷静谧无声,暖意包裹周身,却让他心底愈发发沉。
他抬眸凝望谢清涟,视线细细描摹故人模样。
半年未见,人清瘦了些许,眼底覆着一层极淡的青黑。
看来这半年,前线的战争很吃紧。
身前衣袍平整妥帖,再也看不出半分伤口起伏的痕迹。
那道曾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