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渊的目光扫过那片魔潮。
他的眼神很奇怪——不存在愤怒、仇恨。
只有冷冽的杀意和嘲弄。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魔潮的轰鸣,压过了海风的呼啸,压过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闷脚步声,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入侵者—”
他顿了顿。
那一瞬间,整片战场都安静了。连冲锋的魔物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按住了咽喉。
游渊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寒芒一闪。
“死。”
耶尔的嘴角已经勾起来了。他准备笑。
“入侵者,死?”金色竖瞳里满是讥诮。
一个凡人,一个在他眼里活不过百年的蝼蚁,也敢在他面前说“死”这个字?
他的喉咙里已经涌上了那句话——“小小人类,哪里来的口气——”
然后,他的笑僵住了。
游渊身前,祭出了一面小旗。
旗面漆黑,质地非丝非帛,像是某种凝固的、半透明的物质。
旗杆只有手臂长短,通体乌沉,没有任何纹饰。
巴耶尔的金色竖瞳猛地收缩。
游渊的手握住了旗杆。
黑气,从他身上炸开了。
那不是魔气,是煞气。
是杀伐之气。
是百年征战、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最纯粹的杀戮意志。黑气凝如实质,在他周身翻涌,每一缕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威压。
防线后方有修士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那种气息太浓了,浓到让人呼吸都困难,浓到灵力的运转都变得滞涩。
那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压迫,而是无差别的、覆盖整片战场的领域。
陆佰的眼角跳了跳。他从没见过游渊这个状态。
那个平日里戴着面具、说话都说不出几个字的冰块,此刻像一头苏醒的凶兽。
不,比凶兽更可怕。
凶兽的暴戾是天生的,而游渊的这股煞气,是一刀一刀杀出来的。
“这老小子……”陆佰低声嘟囔,“怪不得平常不轻易出手。”
谢清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锁在那面小旗上。
黑气开始注入小旗。
游渊周身那翻涌的煞气如同被打开了闸门,疯狂地涌入那面漆黑的旗面。
旗面上开始浮现纹路,那些脸扭曲着、嘶吼着、挣扎着,仿佛被困在旗中的无数怨魂。
百倍。
千倍。
黑色的煞气以小旗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
煞气所过之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