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之下,澄澈的碧蓝海水层层铺展,细碎的阳光穿透海面,在深海中投下亿万道金色光束。星罗棋布的珊瑚礁群散落于大洋之中,如同镶嵌在蓝色绸缎上的七彩宝石,是整个印度洋最繁盛的生命摇篮。
李阳靠在舷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背包里的红树木梳。恒河三角洲的泥土气息、稻田的青涩草木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可腕间的青藤印记,却早已被一股阴冷、黏腻的寒意彻底覆盖。
这寒意不同于阿尔卑斯冰川的凛冽刺骨,也不同于红土荒漠的干燥灼痛,是一种蛰伏在深海、无声无息蚕食生命的腐朽阴冷。
青藤印记的纹路不断发烫、震颤,叶片之上,粉色、惨白、灰黑交织的珊瑚礁轮廓愈发清晰,无数细密的黑色光点如同蛀虫,密密麻麻覆盖在整片海域轮廓之上,触目惊心。
“基金会的手笔,一次比一次阴毒。”
李阳低声自语。一路走来,从冰封冰川的冰丝菌、澳洲荒漠的溶盐线虫,再到恒河泥沼的泥化菌,对方从未动用狂暴的武力破坏,始终只用改造微生物、篡改生态链的方式,悄无声息摧毁一方水土的生机。
这种毁灭最为致命,它不产生爆炸、没有崩塌轰鸣,却能让一方完整的生态,在短短数月内彻底枯萎、死寂,且常规武力、科技武器尽数无效。
飞机缓缓降落在马尔代夫北部的环礁机场。
刚踏出舱门,原本和煦温润的海风就透着一丝诡异的沉闷。本该遍布彩色热带鱼、澄澈见底的近海海域,此刻岸边漂浮着大片惨白的珊瑚碎块,原本摇曳生姿的珊瑚丛大面积白化,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的枯骨,静静沉在浅海之中。
前来接应的海洋生态研究院研究员索菲亚,早已在岸边等候。金发碧眼的女人脸色凝重,一身防水科考服沾满细碎的珊瑚沙,眼底满是疲惫与焦虑。
“李先生,你终于来了。”索菲亚递过来一块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实时海域监测数据,“情况比我们预判的还要糟糕。整片北马代环礁,已有42%的珊瑚彻底死亡,剩余存活的珊瑚,也正在以每天5%的速度快速白化。”
李阳低头看向监测画面。
正常的珊瑚礁,依靠体内的虫黄藻共生存活,斑斓的色彩全部来自虫黄藻的光合作用。可屏幕里的深海画面,无数珊瑚触手干瘪蜷缩,体表的粉色、红色、黄色尽数褪去,只剩下死寂的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