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水的盐度在半年内上升了23%。”水文监测站的艾莉丝举着检测管,管里的水样泛着浑浊的白色,“原本能直接饮用的自流井,现在烧开水会结一层白垢,牲口喝了会掉毛。上周有个牧场的羊群集体腹泻,就是因为喝了这种水。”
李阳蹲在自流井的井口,一股咸涩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用绳子吊着取样瓶沉入井中,拉上来时,瓶壁上挂着层透明的黏液,阳光下能看到黏液里游动的细小生物——是种白色的线虫,身体像被拉长的米粒,头部顶着针尖大的口器,正在啃食井壁的岩石。
“是‘溶盐线虫’。”艾莉丝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调出显微镜下的图像,线虫的肠道里闪烁着晶体颗粒,“它们能分泌盐酸,溶解岩石里的氯化钠,让原本锁在岩层里的盐分释放到地下水中。普通线虫不会主动攻击岩石,这显然是被改造过的。”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线虫的繁殖速度快得惊人。艾莉丝指着培养皿,三天前放入的五条线虫,现在已经挤满了整个容器,它们的卵囊像透明的珍珠挂在尾部,每个卵囊里都蜷缩着十几条幼虫。“它们的生命周期只有七天,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繁殖五代,照这个速度,整个盆地的地下水都会变成盐水。”
李阳的青藤印记在腕间隐隐作痛,他能“看到”线虫的口器分泌的盐酸正在腐蚀井壁,岩层的裂缝在显微镜下像蛛网般蔓延。这些裂缝不仅让盐分渗入地下水,还让盆地深处的有毒矿物质跟着往上涌——检测显示,水样里的砷和铅含量已经超标,这两种物质会在生物体内积累,最终通过食物链进入人体。
“基金会的人三个月前在盆地边缘打了口深井。”艾莉丝调出卫星图像,深井的位置正好在地下含水层的补给区,“他们对外宣称是勘探地热,其实是在往井里投放线虫卵。我们在井壁的水泥层里,发现了和线虫卵外壳相同的蛋白质成分。”
自流井周围的牧场已经开始撤离,留守的牧民正用卡车运送淡水,储水罐在红土上投下移动的阴影。老牧民乔坐在篝火旁,手里的锡杯盛着浑浊的井水,杯沿结着圈白霜:“这片土地以前不是这样的,井水甜得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