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拂动发丝,她低垂着眼帘,心底一遍一遍、悄然默念着那个干净好听的名字——陈垦。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在心底,温柔熨帖,驱散了连日积攒的所有阴霾。
陈垦生得极为周正英俊,身形挺拔利落,眉眼清隽深邃,谈吐温和又风趣。
明明是土生土长的红旗大队人,身上却没有半点山村农户的粗粝土气,反倒比她在城里见过的许多青年都要出众体面。
她忍不住悄悄回想方才的画面:月色、河畔、带着露水的野花,还有男人温润的眉眼、轻柔的语调、坦荡温柔的笑意。
和顾斯年连日来的冷漠、刻薄、针锋相对、刻意疏离比起来,陈垦的出现,就像沉沉寒夜里骤然落下的一缕温柔月光,干净又治愈。
不知不觉间,许佩茹已然走到了知青院的木栅栏门口。
老旧的木栅栏微微斑驳,院内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洒出来,落在漆黑的泥地上,晕开一圈温暖的微光。
夜风掠过院墙杂草,簌簌轻响,院内安静无声,白日里收拾行李的热闹早已散尽,只剩深夜独有的静谧。
直到双脚稳稳站在知青院门口,许佩茹纷乱悸动的心绪才骤然一醒,猛地回过神来。
她差点彻底忘了自己今晚出来的真正目的。
她不是来偶遇旁人、不是来散心解忧的,她是专门出来找顾斯年的!
是想找到他、软声哄他、消解两人之间的别扭,求他拿出物资、接济自己,帮自己解决今夜无铺可睡、无物可用的窘迫困境。
方才被陈垦的温柔宽慰迷了心神,竟一时忘了自己眼下的绝境。
一念至此,许佩茹瞬间压下心底所有细碎的悸动,敛去脸上的娇羞微红,重新覆上一层委屈无措的神色。
她攥紧手中的野花,挺直身子,目光牢牢落在男知青厢房的方向。
夜色寂静,没过多久,东侧男知青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顾斯年恰好刚刚洗漱完毕。
他褪去了路途上沾满尘土的外衣,换上一身干净素色的短衫,黑发湿润整齐,发梢还带着未干的细碎水光,清隽冷白的脸庞在屋内透出的昏黄灯光映衬下,轮廓愈发利落冷冽。
他指尖捏着半块干净的擦脸布,身姿挺拔,周身带着洗去疲惫后的清冷沉静,气质疏离淡漠,周身像是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薄凉气场。
刚踏出门口,抬眼一望,顾斯年漆黑沉静的眼眸便精准看到了栅栏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