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好问长长叹了口气。
李冶接着说道:“据说耀卿就此事劝了他几句,劝他莫要滥杀无辜,那易贼登时勃然大怒,当场命人将耀卿捆了,破口大骂:‘老匹夫,你也配跟我讲狗屁仁义?你去庐州城周围瞧瞧,数万百姓白骨露于野,尸骨未寒,张柔那狗贼脱得了干系么?老子杀这汉奸一家,未曾动他旁支亲族半分,已是仁至义尽!’那易贼一边骂,一边挥鞭抽打耀卿,当真是斯文扫地,暴虐无道!”
说到激愤处,竟自呜咽哭了起来。
程英听到此处,心头一惊,暗道:原来张氏一族,便是张柔的家眷。张柔领兵围困庐州,城外被屠戮的百姓何止数万,也难怪云郎要杀他满门。
想到此处,登时宽心不少,又寻思:先前我总担心云郎受了李莫愁的影响,行事偏激,却原来是我多虑了。他本就是这般嫉恶如仇的性子。旁人骂他是易贼,那我便是程贼,跟着他做一辈子贼夫妻,却也快活得紧。
只听元好问哽咽道:“老夫……老夫初见那‘大汤独立宣言’,只道此人是仁义之主,哪知竟暴虐至此,当真是……当真是……”
一时气结,话头再也接不下去。
李冶道:“那宣言所载尽是圣王治世的道理,原是我辈毕生追寻的理想。这贼子粗鄙不文,怎有这等眼界见识?必是出自以道先生手笔,想来以道先生也是受他胁迫,不得已而为之。宣言里写着‘官府选自民众’,到了这贼子手中,竟成了当街卖官鬻爵,与地方豪绅沆瀣一气,蒙蔽愚民。当真是……当真是斯文扫地,人心不古!”
语气之中满是痛心疾首,又说道:“这般倒行逆施,这汤国定然长久不了。只可怜百姓经此一乱,日子更要难熬了。”
元好问道:“依仁卿之见,易逐云必败无疑?”
李冶道:“听说那易匹夫于行兵布阵一道一窍不通,每战只仗着自身武勇冲锋在前。他日遇上忽必烈麾下精兵猛将、蒙古铁骑,不是必败是什么?”
元好问道:“耀卿与我常有书信往来,言道蒙古四王爷忽必烈宽宏大度,仁厚爱民,于我儒家文脉也十分